司我花在顾淮的意识里回答：“因为你没有自己的力量。”

    司我花并不知道顾淮拥有死亡回档的能力，它只知道，它和狸花猫不可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护住顾淮。

    见顾淮沉默，司我花继续说：“如果一个人拿着一把刀杀了另一个人，那杀了人的不是刀，而是人。你成为魔女，只是得到一把刀。而你怎么用这把刀，则说明了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顾淮的态度松动了，但她并没有直接答应司我花，而是叹了口气：“凡是力量，必有代价，你等我先问问成为魔女的代价吧。”

    在顾淮和司我花沟通的时间里，恶魔退回自己的座位。

    他把身子往后靠，双手插兜，两条腿抬起来放在课桌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恶魔用平淡的语气说出笃定的话：“如果你不长大，你不可能走到灯塔。”

    听到灯塔两个字，顾淮原本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恶魔：“你知道灯塔？”

    恶魔嗤笑一声：“我不但知道，我还住在附近呢。我也知道你们这些玩家为什么要走到灯塔。”

    顾淮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疑惑地看着恶魔：“你愿意帮我走到灯塔？你不怕……”

    恶魔摆摆手，打断了顾淮的话：“不会发生你想象中的事情，但我也不能告诉你更多。总之，成为我的魔女，对你利大于弊。”

    【一直以为有玩家走到灯塔以后，就能终结殁境，让世界上再也没有污染。但听恶魔的意思，好像并不是这样？】

    【如果污染被彻底清除了，那恶魔也没命了啊！他刚说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只是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所以帮助顾神走到灯塔并不会威胁恶魔的生命，他才愿意做的吧？】

    【不要啊，如果走到灯塔并不会终结殁境，那副本到底还要折磨我们多久？】

    【恶魔不死，不代表副本不灭吧，稳住，不要轻易动摇自己的信念。】

    【要么就别说，要么就说清楚，卖关子搞得我的心不上不下的，呜呜呜。】

    【我宣布谜语人是跟蚊子一样可恶的存在！】

    闻言，顾淮也把话题拉了回来：“成为魔女后，有什么事情是你会强制要求我做的？”

    恶魔也不避讳，直言道：“我以恐惧和欲望为食，你每个月要上供给我一定的食物。食物的多少决定了我会传授你多少东西。”

    顾淮摇了摇头：“我无法制造恐惧，也没有多少欲望。”

    别说欲望了，她连求生欲都不多。

    毕竟副本不是她努力就能通关的。

    要不是有死亡回档的能力，她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

    也就是因为顾淮死不了，又离灯塔越来越近，她才渐渐萌发了要走到灯塔，然后许愿回到原世界的想法。

    听了顾淮的话，恶魔忍不住笑了，他转头看着顾淮，心情颇好地说：“相信我，没有比你更适合当魔女的人了，不必妄自菲薄。”

    “你确实没有给其他人带来恐惧，甚至还驱散了他们的恐惧，但……”

    恶魔把搭在课桌上的腿收回来，往顾淮的方向倾过身，凑到她耳边。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才可以听见的声音低语：“我看的见，你自己所拥有的恐惧，深不见底。”

    【恶魔真的成功勾起了我心底的恶意！烦死他了！又要让我听见，又不让我听完！】

    【往好的地方想，也许恶魔其实没说什么，他只是故意凑进顾神，想闻闻她身上的味道呢？】

    【楼上的，你这个说法是不是过于浪漫了一点，我们看的是诡异副本直播，不是恋爱直播吧？】

    【其实恶魔的话很容易让人想歪哎，恶魔说教顾神长大，是哪种长大啊？】

    看到顾淮的眼睛瞬间睁大，恶魔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脸上满是期待：“如果你愿意把自己上供给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此话一出，顾淮的心跳不断加快，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仿佛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恶魔：“不行。”

    她知道恶魔说的是什么，恶魔看到的恐惧，估计是她积攒了三十六次的死亡。

    顾淮知道自己不会死，但还是会怕死，因为死亡通常都会很痛。

    不过，顾淮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恐惧给恶魔的，死亡回档的能力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不会把命运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就算她只是个普通人，她也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回答，恶魔还是有些失望。

    他遗憾地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那好吧，你还可以给我上供欲望。一个人看透生死倒也容易，毕竟生死不由人做主，可要真正看透名利，抛却欲望，那就难了。”

    顾淮想不出自己除了想要通关副本回到原世界以外，还有什么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