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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觉着怎样?”
“肚子……绞着疼……羊水怕是……要破了。”
张小巧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慌,娘经得多。”
刘蛾瞧着儿媳额上密布的汗珠,心头一紧——头一胎最是凶险。
她朝门外扬声道:“柱子!快去邻家借辆板车预备着,好送你嫂子去协和医院!当家的,你赶紧取钱去!”
何宇柱像箭一样射出院门。
不多时,他拖着借来的板车回到院口,将车停稳,又折身跑进院里。
“师娘,车备好了。
接下来怎么安排?”
“柱子,你力气足,受累用被子裹着把你嫂子抱上车。
香秀,你留在家里照看妹妹。”
何宇柱依言将手探进褥子底下,双臂发力,隔着厚实的棉被将人稳稳托起。
刘蛾在一旁扶住被角,两人一前一后挪出院子。
他将张小巧轻缓地安置在板车平板上,这时吴宝田也攥着钱袋赶了过来。
何宇柱将拉车的布带套上肩头,双手握住车把。
“师娘,您快坐上来,扶稳嫂子。”
板车在石板路上颠簸着,刘蛾抓紧了车沿。
何宇柱弓着背往前拉,吴宝田的脚步声紧跟在后面。
协和医院的门诊楼里,护士只看了一眼就喊人帮忙。
担架床的轮子碾过水泥地,消失在手术室门后。
吴宝田去窗口办手续,何宇柱陪着师娘站在走廊里,墙上的钟滴答走着。
吴宝田回来时手里捏着收据。”柱子,”
他把何宇柱叫到一边,“你去史家胡同找你师兄。
板车顺路还了,这一万块钱是租车的费用,别忘了道谢。”
纸币带着体温,何宇柱接过来塞进内兜。
“那我去了。”
他拉着空车往回走。
车轮在胡同里吱呀作响,先拐进梅竹胡同——这地方以前不叫这个名——把车还给邻居,钱递过去,又说了几句客气话。
转身就往史家胡同赶。
史家胡同比想象中难找。
问了三个路人,才指到赵大奎家的院门。
何宇柱没进去,站在门外朝里喊:“师兄!吴有仁师兄!”
脚步声从院里冲出来。
“家里出事了?”
吴有仁额头上还带着汗。
“嫂子送医院了,要生了。
师父师娘都在协和等着。”
吴有仁回头朝院里喊了声,话没说完人已经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跑起来,鞋底拍在路面上啪啪地响。
手术室外的灯还亮着。
吴宝田看见儿子,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你还知道来?媳妇都快生了人不在家!”
刘蛾拉住丈夫的胳膊。”少说两句,”
她声音压得低,“你该上班去了,柱子也得去。
请假的事别忘了。”
吴宝田瞪了儿子一眼,手指在空中点了点,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何宇柱跟了上去。
外头天已经暗了。
丰泽园虽然挂着晚上营业的牌子,其实七点就关门——仗还没打完,没人晚上出来吃饭。
师徒俩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脚步声在空旷的街上显得格外清楚。
协和医院走廊的灯已经暗了大半。
吴宝田搓着手站在门口,呼出的白气刚散进夜色里,就看见胡同口转出个拉车的人影。
“这边。”
他压着嗓子喊了一句。
何宇柱把板车停在台阶下,车把上挂的布包晃了晃。
吴宝田伸手接过来,布包不重,里面叠着些软绵绵的料子。
“师娘让带的衣裳。”
何宇柱抹了把额角,“香秀姐铺了四床褥子,应该不颠了。”
吴宝田没应声,只低头捏了捏布包的厚度。
两人前一后走进楼里,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音。
手术室门上的玻璃透出光,刘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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