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涌起一阵感慨。

    这年头的人，实在得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他摇摇头：我不是买来吃的，这么多也吃不完，另有用处。

    

    用处？磨盘柿可做不成柿饼。

    对方仍不放心。

    

    不做柿饼，何宇柱只好坦白，是用来酿醋的。

    您放心，绝不会浪费。

    

    柿子……能酿醋？卖柿子的睁大眼睛，你可别哄我。

    

    葡萄能变酒，柿子怎么不能成醋？何宇柱语气肯定，这下您该信了吧。

    

    卖柿子的男人盯着眼前这年轻人，好一会儿才开口：“葡萄变酒我听过，柿子也能成醋？头一回听说。”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风吹得他眼角眯起，“可你讲得这么明白，我信你。

    你要多少？”

    

    “这一车，我全要了。”

    

    男人愣住，肩上的旧毛巾滑下半截。”全要？这一车可不轻。”

    他声音里带着迟疑，目光扫过车上堆成小山的柿子，表皮在午后光线里泛着暗红的光泽。

    

    何宇柱没笑，只点了点头。”没听错。

    全要。”

    

    男人蹲下身，手指在车辕上敲了敲，像在算数。”少说六百斤往上。”

    他抬起头，喉结动了动，“你要真全包了，我不跟你论斤两——二十万整，连车给你推到家里。”

    

    “成。”

    何宇柱答得干脆，“钱没带身上。

    劳烦您跟着我走一趟，到家就付。”

    

    男人连忙应声，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哒声。”你骑车领路，我跟着。”

    

    “不用骑，几步路。”

    何宇柱推着自行车走在侧旁，轮子碾过路面细碎的石子，发出沙沙的响动。

    男人拉着车跟在后面，车轴吱呀呀地哼了一路。

    

    沉默走了一段，男人又忍不住开口：“醋……不都是小米酿的么？柿子真能成？”

    

    “那是烹调的醋。”

    何宇柱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柿子酿的是果醋，喝的。

    豫省西边山里，好些地方种柿子，他们世代就拿这个酿醋。

    陕县贾村出的柿子醋，早年是贡进皇宫的。”

    

    “你懂得真不少。”

    

    “书上看的。”

    何宇柱停下脚，面前是个灰墙院子，“到了。

    您稍等，我拿筐出来。”

    

    男人在门口石墩旁蹲下，从怀里摸出半截烟卷点上。

    何宇柱推车进了院门，穿过前院时，几只麻雀从瓦檐惊起。

    他进屋拉开抽屉，取出叠好的钞票塞进衣袋，转身去储藏室翻出两只深口的背篓。

    

    再出来时，男人已经站起身拍打着裤腿上的灰。

    何宇柱把钱递过去，“您点点。

    对了，怎么称呼您？”

    

    男人接过钱，没立即数，只是捏了捏厚度。”姓赵，街坊都叫我老赵。”

    他抬头看了看天，西边的云开始染上橘色，“这柿子……你真要酿醋？”

    

    何宇柱把背篓放在地上，金属扣环碰出清脆的响声。”试试看。

    总比放坏了强。”

    

    老赵终于开始数钱，手指蘸了下唾沫，一张张捻得仔细。

    数完，他仔细折好塞进内袋，拍了拍。”筐给我吧，我帮你装。”

    

    两人开始往背篓里拾柿子。

    果皮凉滑的触感，带着秋日特有的微涩气息，在空气中悄悄弥漫开来。

    

    张大山接过纸币，借着晨光仔细看了看边角，确认无误后塞进衣兜深处。”数目正好。”

    他拍了拍口袋，“村里人都喊我老张，本名张大山。”

    

    “劳烦您帮我把柿子分装进这两个背篓。”

    年轻人指了指地上的竹器，“先装满一个，我送进去再回来取另一个。”

    

    老张应了声，蹲下身开始挑拣。

    何宇柱也挽起袖子帮忙。

    橙红的果子很快堆满了一只背篓。

    老张伸手要提，却被年轻人轻轻挡开。

    

    “您留在门口继续装吧。”

    何宇柱握住背带，“院里住户多，您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