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厂食堂的负责人。

    人造肉的事，是他弄出来的。”

    

    “各位领导好。”

    何宇柱听见自己的声音。

    

    坐在靠窗位置的男人推了推眼镜。

    他穿着深色的中山装，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来：“小何同志，我是轻工业部来的。

    黄部长尝过你做的东西，觉得很有价值。

    今天来，就是想听听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何宇柱把脚边的布袋往墙根挪了挪，双手递上那叠写满字的纸。”制作方法和要点都记在这里了，”

    他说，“按上面的步骤，应该就能做出来。”

    

    眼镜男人接过，一页页翻过去。

    纸页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翻到最后几页时，他的动作停住了，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忽然站起身。

    

    “连设备的图样都有？”

    他转向何宇柱，手伸过来握了握，“考虑得很周全。

    有了这个，推广起来就快多了。”

    

    他松开手，转向王书记：“资料很完整，我这就带回部里汇报。

    王书记，厂里这边——”

    

    “随时配合。”

    王书记也站了起来，“需要我们做什么，直接通知就行。”

    

    眼镜男人点点头，又看向坐在另一侧的人：“刘副司长，您是一起走，还是？”

    

    被称作刘副司长的人合上手里的笔记本。”一起吧，”

    他说，“事情清楚了，我也该回去了。”

    

    两人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何宇柱退到门边，看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

    会议室里只剩下王书记和他，还有窗外透进来的、斜长的影子。

    

    王书记站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身后跟着轧钢厂里几位肩章鲜明的干部。

    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厂门，消失在傍晚的灰蓝色光线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何宇柱脸上，抬手拍了拍对方肩头。”部里的表彰文件，过些日子就该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位领导都停下了交谈，“功劳是你的，但往后脚底下还得踩稳了。”

    

    何宇柱站得笔直，视线垂向地面三寸处。”是厂里领导带着我们干出来的。”

    他答得很快，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我记着您的话。

    以后厂里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一阵笑声从人群里散开。

    王书记先笑的，其他人便跟着扬起嘴角。

    

    车轮碾过四合院门槛时，天已经黑透了。

    中院那棵老槐树下蹲着个黑影，听见动静猛地站了起来。

    何宇柱捏住车闸，看见贾张氏那张脸从期待拧成失望，只用了推车进院这么点工夫。

    她眼睛死死盯着自行车后座——那里除了锈迹斑斑的铁架，什么也没有。

    

    他支好车，拍了拍手上的灰。”您这是等谁呢？”

    

    贾张氏从鼻子里挤出个短促的气音，下巴抬得老高，转身就往自家屋门走。

    棉布鞋底蹭着青砖地，发出拖沓的响声。

    

    何宇柱站在原地没动。

    晚风穿过院墙缺口，吹得他后颈发凉。

    难道她听说了食堂的事？不该啊。

    要是真知道了，按她那性子，早该堵着门让她儿子顿顿来食堂找饭吃了。

    他摇摇头，把车推进自家屋檐下。

    锁簧咔嗒一声扣紧时，他忽然想：许是女人到了岁数，脾气就跟六月天的雨似的，说来就来，没个由头。

    

    从那天起，每天日落前后，槐树底下总蹲着那个佝偻的影子。

    贾张氏的眼睛像钩子，每次都要把何宇柱的车后座刮一遍。

    第七天傍晚，她没再出现。

    何家窗纸透出昏黄光晕时，西厢房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贾张氏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了几下。

    她对自己嘟囔：“那天……准是扔破烂呢。”

    

    一周过去，部里的表彰文件终于送到了何宇柱手中。

    那张奖状之外，行政级别从二十级提到了十八级。

    还有一台红星牌五零二型收音机，带着中短波的旋钮和电子管的温热，被一同送到了他面前。

    

    收音机这东西，他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