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柱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道：“不耽误您忙了，我们还得去那边把证领了。”

    

    王主任起身，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那一前一后走远的背影，她折回屋里，重新坐下。

    玻璃板上那些红点似的糖块格外显眼。

    她拈起一颗，剥开，放进嘴里。

    甜味慢慢化开，黏在舌根。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着那小伙子时的模样，又瘦又愣，现在竟已成了家。

    时间过得真快。

    

    从发证的地方出来，娄晓娥将那张薄薄的纸对折，又对折，才仔细地放进随身挎着的布包里。

    何宇柱瞧她那郑重其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一张纸罢了，回家收抽屉里不就行了？”

    

    “这怎么能一样？”

    娄晓娥抬起眼，神情是少有的严肃，“这可是咱俩的证明。”

    她拉好包扣，声音轻快起来，“走吧，回家。”

    

    他跨上车座，等她侧身坐稳，手臂环住他的腰，才用力一蹬踏板。

    车轮猛地向前冲去，带起一阵风。

    

    回到南锣鼓巷那个小院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何宇柱让娄晓娥先进屋，自己则拐到旁边搭起的临时灶棚那儿。

    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正在案前切菜。

    

    “张师傅，”

    何宇柱凑过去，从兜里摸出一盒未拆封的烟，塞进对方沾着油星的手里，“中午这顿辛苦您了。

    晚上还得劳您再张罗一回。”

    

    张师傅没推辞，把烟揣进围裙口袋，手上刀工没停。”您这话说的，我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咧咧嘴，“要不是老吴非叫我来，我哪敢在您何师傅跟前动勺子？我这点儿本事，不够您看的。”

    

    何宇柱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可别这么说。

    婚宴这路子，您比我熟。

    我平常那两手，上不了这么大台面。”

    

    又闲扯了几句，何宇柱转身往屋里走。

    今天摆了三张桌子：堂屋一张，原先何雨水住的那间屋摆了一张，还有一张直接支在了院子当中。

    

    正午的钟声敲响时，宴席开始了。

    何宇柱领着身边的新婚妻子，先去了堂屋，向坐在那里的几位客人举杯致意。

    随后，他们转向另一间屋子——那里聚着的全是女眷和孩子，主要是他师父和表叔两家的亲人。

    桌上备的是兑了蜂蜜的柿子醋，他给每位长辈都斟满一杯。

    做完这些，他才带着人走到院子里。

    

    院中摆了一桌，坐着张虎和几个朋友。

    他们的工作时间灵活些，故而安排在中午。

    考虑到下午还要上工，席间便没有备酒。

    几个人都笑着说了些祝贺的话。

    

    隔着一道墙，贾张氏坐在自家屋内，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气一阵阵钻进鼻子。

    她压低声音，恨恨地咒骂起来：“没良心的东西，摆酒请外人，倒把自家人晾在一边。”

    骂完了，肚子里空得发慌，她只得端起碗，灌下一大碗凉水。

    

    秦淮茹也闻到了那香味，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但她没吱声，只当没听见婆婆的嘀咕。

    她晌午是吃了东西的，现在还得奶孩子，不能像婆婆那样。

    她垂下眼，继续手里的活计。

    

    日头略略偏西，约莫午后一点半的光景，席面渐渐散了。

    院子里那桌人最先起身。

    张虎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何大哥，我们都吃好了，这就先回去。

    改天再专程来瞧嫂子。”

    

    何宇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今天实在顾不周全，兄弟们多包涵。

    过几日闲了，一定再摆一桌，咱们好好喝一回。”

    

    “您这话就见外了。”

    张虎忙道，“今儿是您的大日子，忙是应当的。

    倒是我们，也没能帮上什么。”

    

    “自己兄弟，不说这些。”

    何宇柱摇摇头，“行了，不耽误你们，路上慢点。”

    

    送走张虎几人，他转身进了正屋。

    屋里坐着师父、表叔，还有几位兄长和姐夫。

    何宇柱朝他们拱了拱手：“今天劳烦各位长辈、哥哥们张罗了。

    我有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