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径直走到靠墙那只大陶盆前，揭了上头盖着的湿布。

    面团涨得满满的，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看了两眼，嘴角微微一提。

    

    他从碗橱里摸出个粗瓷碗，舀了一勺碱面进去，兑上温水，筷子搅动时发出簌簌的轻响。

    等碱水化匀了，他便伸手蘸着，开始揉那团发好的面。

    手掌压下去，又推开来，反复七八分钟，他揪下一小块，凑到鼻尖下嗅了嗅。

    一股微酸里透着恰到好处的碱气。

    他停了手。

    

    隔壁屋里存着何大清早年用过的蒸笼，他搬了进来，一格格刷洗干净，沥在边上。

    刀在案板上划过，切下一大块面，撒了层薄粉，再揉上一阵。

    那团面在他手里渐渐变成粗长的一条，刀起刀落，切成大小几乎一致的剂子，一个个圆墩墩地排在笼屉上——蒸熟了，该有三两重一个。

    

    全做完时，灶上的大铁锅已经添满了水。

    他从张师傅那炉子里夹来几块正烧着的煤，放进自家灶膛，又添了几段劈好的柴。

    火苗蹿起来，噼啪作响，等柴烧旺了，他才往上头加煤。

    

    猛火烧了一刻钟左右，锅里的水翻滚起来，白汽直往上冒。

    他把笼屉一层层垒上去，整整八层。

    三大妈正巧进来，他便转头笑了笑：“劳您驾，帮着照看下灶火。

    这回馒头多，火可不能弱了。”

    

    “放心，柱子，”

    三大妈应得爽快，“搁我这儿，出不了岔子。”

    

    三大妈那边嘱咐妥当，何宇柱拎起案板上剩的肉块。

    午间和傍晚的酒席统共备了五桌，每桌他计划用三斤猪肉加半只鸡，其余配些素菜便罢。

    余下的五斤肉，是专为今晚那道炖菜留的。

    他提刀将肉切成半指厚的片，码在盆里。

    完事后又从泡菜缸中捞出一大盆酸豆角——这季节寻不着白菜，总得找点别的顶上。

    

    酸豆角收拾利索，他转手取过洗好的卷心菜，刀起刀落切成粗丝。

    瞥一眼怀表，五点三十二分，火候差不多了。

    

    那边张师傅已将蒸笼堆满，菜都妥帖地温着。

    何宇柱往炉膛里添了一铲煤，抽掉风门前的挡板。

    火苗噌地窜起，张师傅在旁叼着烟卷，眯眼道：“何师傅， ** 了这些年灶头，还没见过起火这么痛快的炉子，你这家伙什真趁手。”

    

    何宇柱只是笑：“构造简单，张师傅要是瞧得上，晚上席散了，炉火熄了您细瞧瞧，回去照样打一个就是。”

    这炉子是他按往后见过的样式改的，风口多，不靠风箱也能烧得旺。

    

    张师傅嘿嘿两声，不再多言。

    

    铁锅架上炉子，烧得微微冒烟。

    何宇柱舀了几勺菜油进去，又挖了两大坨凝白的猪油。

    油化开后，五斤肉片全数滑入锅中，刺啦一声响。

    待肉片边缘卷起、水分煸干，他才撒进葱姜蒜末翻炒。

    香气刚窜出来，卷心菜便下了锅，翻搅几下，浇入滚水，水面刚没过菜叶，又把泡软的粉条和那人造肉片倒进去。

    酱油、盐、自配的香料一一撒入，最后还添了两勺卤肉的老汤。

    

    锅沿再次冒起白汽，一股浓香弥漫开来。

    何宇柱把酸豆角扣进锅里，盖上锅盖。

    张师傅抽了抽鼻子，叹道：“早听说何师傅手艺神，今天算是见识了，年轻人了不得。”

    

    何宇柱没接话，只笑了笑。

    这时厨房门边探进一张脸，娄晓娥眨着眼问：“何大哥，煮什么呢？香得勾人。”

    

    瞧见她被香味引来，何宇柱嘴角弯了弯：“猪肉炖粉条，晚上请院里邻居的。

    还得再焖会儿，你饿了？”

    

    娄晓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根泛着薄红。”是有些饿了。”

    声音轻得像羽毛擦过窗纸。

    

    灶台边的男人肩膀颤动，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再等片刻就好。”

    铁锅里的汤汁咕嘟作响，蒸汽模糊了他半边侧脸。

    他转向门边几位妇人：“劳烦几位婶子，去中院再支几张桌子。

    院里各家下工回来，都带着碗来——今晚猪肉炖粉条管够，馒头刚出笼。”

    

    妇人们应声出了厨房。

    何宇柱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