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咔，咔，咔。

    刘处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何宇柱坐下时，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食堂那边你干得不赖。”

    刘处长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往后担子更重了，盼着你拿出点新气象。”

    

    何宇柱坐得笔直，目光落在对方鼻梁附近。”具体负责哪些事，还得请您明示。”

    

    刘处长沉吟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处里连你在内，现在有三个副处长。

    食堂你还兼着，那跟粮食局打交道的事，自然归你。

    另外——”

    他顿了顿，“厂区里那些花花草草，还有打扫清洁的活儿，以前顾不上，弄得不成样子。

    你来了，就先把这摊抓起来。

    别的……等我跟另外两位碰过头再说。”

    

    “明白了。”

    何宇柱答得干脆。

    他稍停了一下，又说，“食堂忙起来的时候，我可能得在那边办公室待着。

    等灶上消停了，再过来。

    您看……”

    

    “随你方便。”

    刘处长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去跟大家照个面，顺便把分工说一声。”

    

    大办公室里弥漫着茶水放久了的涩味，混着油墨和灰尘的气息。

    十几张脸抬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刘处长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头的事都停一停。”

    他侧身让出半步，“这位，大伙儿都认得，我就不多废话了。

    从今天起，何宇柱同志就是咱们后勤处的副处长。”

    

    掌声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像一阵急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掌声的余波在空气里渐渐消散。

    刘处长清了清嗓子，声音再度响起：“接下来，食堂粮食采购，还有厂区清洁绿化这两块，就由何副处长负责。

    下面请何副处长说几句。”

    

    何宇柱站了起来。

    他的视线扫过屋里的人。”我叫何宇柱。”

    他说，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往后一起做事，希望能配合好。

    把分内的事做完，做好。

    我说完了。”

    

    刘处长脸上浮起一点笑意。”何副处长是个爽快人。”

    他转向另一边，“田副处长，待会儿你把采购那块跟何副处长交接清楚。

    小魏，等他们交接完，你把清洁绿化目前的状况向何副处长汇报一遍。”

    话说完，他转身便推门走了出去。

    

    田副处长几步走到何宇柱身旁，嘴角还挂着那点笑。”之前让你管采购你还推，这下可跑不掉了。”

    他伸手拍了拍何宇柱的胳膊，“走，外头说去，我把里头那些弯弯绕绕给你捋一捋。”

    

    走廊里光线有些暗。

    田副处长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凑到嘴边点燃。

    深吸一口，灰白的烟雾从他鼻腔缓缓溢出。”论岁数，我跟你父亲差不多。”

    他弹了弹烟灰，“私下你就叫我老田，我叫你小何。

    你在食堂待的年头不短，里头怎么回事，你心里应该有数。

    粮食采购这摊子，明面上其实不费什么事——每月粮食局按计划调拨，数目、品种都是定好的，咱们只需要对接、接收、入账。”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如果只是这样，那这差事谁都愿意干。”

    他压低了点声音，“麻烦的是计划外的那部分。

    工人的福利、偶尔的加餐、招待用的 ** ……这些都得额外去弄。

    粮食局那些人，关系得维系，交道得打好。

    以前这事落在我头上，没少跑断腿、说干嘴。

    现在好了，担子交给你，我总算能松口气。

    等会儿我带你去认认门，粮食局的，屠宰场的，以后就由你去跟他们周旋了。”

    

    何宇柱听着，点了点头。”明白了，多谢指点。”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田——咱们厂里需要的额外物资，只能从粮食局这条线想办法吗？有没有可能……组织人手，直接去下面公社或者生产队收？”

    

    田副处长又吸了一口烟，眯起眼，佯装板起脸。”刚说完，你又叫职务？私下就叫老田。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