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情。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五六分钟后，水声停了。

    娄晓娥在里头唤：“何大哥，替我拿身干净衣裳吧，我进来时忘了。”

    

    “就来。”

    何宇柱从柜中翻出一套素色睡衣，递到门边。

    

    再过片刻，娄晓娥走了出来，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整个人瞧着松快了许多。

    何宇柱看着她，嘴角浮起一点笑意：“洗个热水，舒坦些了吧？”

    

    “身上清爽多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先前总觉得黏腻腻的，现在好多了。”

    

    “那赶紧上炕歇着。

    我还得出去一趟，找木匠给孩子们打两张摇床。”

    

    “你去吧。”

    娄晓娥依言躺回炕上。

    

    何宇柱走出里间，对坐在外屋的苏秀莲交代：“表婶，我出去寻个木匠，家里劳您照看一会儿。”

    

    “去吧，柱子。”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其实摇床早已在他那处隐秘的“福地洞天”

    里做好了。

    说是找木匠，不过是个由头——他得去取灯胡同的那座院子，把东西从里头搬出来。

    

    车轮碾过胡同的土路，不多时便到了那座小院门前。

    何宇柱从衣袋里摸出钥匙， ** 锁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推车进了院子。

    

    身影一晃，何宇柱便从原地消失，出现在那片独属于他的天地里。

    他穿过空旷的广场，径直走入那座名为“无极”

    的殿宇。

    殿内一角，几张竹制的婴儿床静静立着。

    他目光扫过，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当初为了练手多做了几件，否则此刻怕是要抓瞎。

    他仔细端详片刻，从中选出三张做工最为细致的，心念微动，将它们送出了这片空间，紧接着，他本人也回到了原先的屋子。

    

    三张竹床被牢牢捆在自行车后座。

    他推着车，动作格外小心，车轮碾过四合院门坎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出了院门，他回身落锁，然后骑上车，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驶去。

    

    到了九十五号院那熟悉的门楼前，他不得不停下。

    老式的门槛没有修成斜坡，车子推不进去。

    他只得先把车支在门外，动手解下绳索，将竹床一张张卸下。

    他一手提起两张，沉甸甸的，竹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迈步进了院子。

    

    中院的青砖地面被午后的日头晒得有些发白。

    他把手里的东西暂且搁在院心，转身又折回大门口。

    这次，他一手拎起剩下那张床，另一只手推着自行车，有些费力地跨过门槛，将两样东西都弄进了前院。

    

    就在他提着竹床、推着车往前挪的时候，旁边一户人家的门帘一挑，一个妇人走了出来。

    是前院的三大妈。

    她的视线一下子就被何宇柱手里那精巧的物件吸引住了，忍不住凑近两步，嘴里“啧”

    了一声：“柱子，这床打得可真讲究，花了不少钱吧？瞧这竹篾刮得多光滑。”

    

    “还成，凑合用。”

    何宇柱脚步没停，只侧了侧头，“三大妈，我先给家里送进去，回头再聊啊。”

    说着，人已经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

    

    他把自行车靠在自己屋前的台阶旁，抱起那张竹床进了屋。

    苏秀莲正在屋里收拾，见他这么快回来，手里只拿着一张床，有些意外：“怎么只拿回一张？不是说要三张吗？”

    

    “外头还有两张呢，表婶。”

    何宇柱把床放下，竹制的框架落在泥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响，“我先拿进来一个，这就去搬剩下的。”

    说完，他又转身出了屋。

    

    等他把院心里那两张也搬进屋时，看见苏秀莲正拿着块湿布，仔细地擦拭着最先拿进来的那张床。

    她用手指细细摩挲着每一根竹条，抬起头来说：“我原还怕有毛刺扎着孩子，这摸上去，滑溜溜的，一点糙边都没有。”

    

    “不用擦了，”

    何宇柱一边把新搬进来的两张往里头屋里挪，一边接话，“买的时候在人家那儿都收拾过了。

    那师傅手艺细，活儿做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