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权还攥在咱们手里。

    总比现在强——现在咱们手里光有个名头，别的什么都没有。”

    

    窗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的脆响，由近及远。

    钱大宽沉默着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能不能参照公私合营的办法？”

    他忽然开口，“让他出钱，我们分他些收益。”

    

    王彩凤摇了摇头。”恐怕不成。

    合营厂子给私方的年息是五厘，可盖房子不是开机器。

    眼下起三间瓦房，少说也得一千块。

    按街道现在的租金标准，一年满打满算收五六十元，刚够抵利息。

    本金怎么还？往后房子旧了、漏了，维修的钱从哪儿出？让住户掏，许多人掏不起；让娄半城掏，房子又不是他的，没这个道理。”

    她语速渐渐快了些，“工厂能自己产出利润，养得起机器设备。

    我们街道靠什么生钱？万一上头不拨款，房子破得没法住，人搬走了，怕是连那点利息都付不出。”

    

    钱大宽向后靠进椅背，椅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那现在街道手里那些租出去的房子，”

    他问，“坏了是怎么修的？”

    

    王彩凤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向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远处屋顶的轮廓渐渐模糊成一片深灰。

    

    修缮房屋的钱，大多来自街道办出租旧屋收来的租金。

    可那些房子实在太老了，收来的钱连修补都不够，只能挑最破的先修，小毛病只能将就。

    王主任说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要是把地卖给娄半城，等他盖好新房，往后住久了房子也得修，那时维修的钱谁来出？”

    

    “房子是他的，自然该他出钱。”

    王彩凤几乎没停顿就接上话，“我们街道只管收租，总不能还替他出修缮费吧？”

    

    钱大宽听完笑了：“你这是打定主意要宰娄半城这头肥羊了？倒有点劫富济贫的意思。

    对了，你刚才提到的何宇柱，是不是前阵子区里表彰过的那位？”

    

    “对，就是他。”

    王主任点头，“他娶了娄半城的女儿，算是娄家的女婿。”

    

    “那这样吧，”

    钱大宽沉吟片刻，“王主任回去拟个申请交上来，先放在你们南锣鼓巷做试点。

    要是可行，往后全区都能推广，趁这机会把住房紧张的问题缓解一下。”

    

    王彩凤却皱了眉，声音低了些：“钱书记，这恐怕……不太行。”

    

    “怎么了？”

    钱大宽抬眼看向她。

    

    “何宇柱提了条件，如果他岳父出钱盖房，这事不能上报纸，也不能对外宣传。”

    

    “这是为什么？”

    钱大宽不解，“做了好事登报表扬，不是挺好的吗？”

    

    “他说，他岳父正是因为看了报纸上工人住房困难的报道，才想帮忙做点事。

    可一旦宣传出去，别的地方说不定也会跟着学，让当地有钱人出钱盖房。

    光靠收租金，很可能赔本。

    万一往后政策再有变动，娄半城这个带头出钱的，反而会成为不少人眼里的罪人。”

    

    钱大宽沉默了一会儿。”说得在理。

    那就不宣传吧。

    对了，何宇柱有没有提，他岳父准备出多少钱？”

    

    “具体数目我没问。

    但他问过我南锣鼓巷有多少废置的旧屋，我把情况大致说了。

    听他那意思，像是想把我们街道下面所有废置的房子都接过去，重新盖成新的。”

    

    “你们辖区……这样的房子有多少？”

    

    “一共七十六处废置的四合院，具体多少间屋子，还没仔细数过。”

    

    钱大宽听完王彩凤的汇报，眉间拧成了一个结。”一处院子推倒重盖，五千块打不住。

    光你们街道算下来，四十万都悬。”

    他顿了顿，烟灰掉在桌面上，“东城区多少条街巷？别的街道眼巴巴看着，怎么办？王主任，你能不能……跟何宇柱递个话，请他老丈人多使点劲，往别的街道也伸伸手？”

    

    王彩凤沉默了片刻。”话我能带到，钱书记。

    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她抬起眼，“区里……总比我们街道办法多吧？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