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咨询一下，厂里有没有能做钢材性能检测的设备？”

    

    “有的。

    您想测什么材料？”

    

    “后勤维修车间试炼了一块钢，初步看屈服强度过了三百兆帕。

    具体指标还不明确，技术科能不能协助检测？”

    

    “没问题！”

    吴贵的声调扬了起来，透出明显的兴致，“您让人送过来，我立刻安排。”

    

    “那就麻烦您了。”

    何宇柱挂断电话，重新找到李洋。”技术科有仪器。

    您稍后跟着运送的工人一起过去。”

    他目光转向不远处，抬高了声音，“范主任，来一下。”

    

    范友祥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额头上沁着薄汗。”何处长，您吩咐？”

    

    范友祥应声去安排人手时，何宇柱的目光落在那块平放于地面的钢板上。

    他嘱咐过，送去技术科时得提自己的名字，先前和吴科长有过约定。

    李洋那边已经将冶炼的配方与全过程记录妥当，何宇柱特意提醒，若确认这是345钢材，所有资料必须随时能提交——上级一定会要。

    

    李洋的回应很肯定，每次开炉他们都做了详尽的笔记，资料齐备，随时可供查验。

    没过多久，范友祥小跑着回来，说钢板已装车，随时能出发。

    何宇柱转向李洋，请他跟着走一趟，自己则在办公室等消息。

    

    电话铃响起时，墙上的钟已经走了一个钟头。

    听筒里传来李洋的声音，听得出来他有些喘，语气里压着兴奋。

    何宇柱握着话筒，问结果怎么样。

    

    “性能超过了345，”

    李洋在那边说，“按测试数据，已经够得上355的标准。”

    

    何宇柱沉默了片刻。

    他追问是否测准了，有没有可能出错。

    

    “我们做了两遍，”

    李洋答得很快，“两遍数据一致。”

    

    挂上电话，何宇柱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有些沉，远处车间传来的轰鸣声似乎比往常清晰。

    他需要向上汇报，也得让李洋把资料再整理一遍，准备接受检查。

    这些念头在脑中闪过时，他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击——那是一年前的事了，他刚坐上后勤处副处长的位置，顶着不少议论支持那个卡车维修小组。

    后来小组扩成了车间，成绩是有，可他始终觉得不够。

    在轧钢厂，终究得在炼钢这件事上拿出东西才算踏实。

    如今355的数据摆在眼前，副厂长的位置似乎不再那么遥远。

    厂里现在只有两位副厂长，都帮着张厂长抓生产，王书记因为不懂技术，主要管的是后勤这一摊。

    

    他吸了口气，让心跳缓下来，然后拨通了王书记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对着话筒说：“王书记，我是后勤的何宇柱。”

    

    那头传来熟悉的嗓音：“小何啊，什么事？”

    

    技术科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平时急了些。

    何宇柱推开检测室的门时，里面只有仪器冷却时细微的嗡鸣。

    李洋从数据板前抬起头，脸上带着未散的讶异。

    

    “电话里不是都说清楚了？”

    他问。

    

    “王书记和张厂长要亲自来看。”

    何宇柱的目光扫过室内，“东西呢？”

    

    李洋指了指墙角。

    那儿搁着一段灰蓝色的金属，截面还留着切割的痕迹，旁边散落着几块更小的碎片。”测试用掉了一些。

    剩下的这些，吴科长说就留在技术科处理。”

    

    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吴贵先一步进来，额角有层薄汗，见到何宇柱便快步上前：“何处长，你们后勤处这回……”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话没说完，走廊里的声音已经近了。

    王书记走在最前面，深色中山装的扣子系得整齐，身后跟着张厂长和另外几张熟悉的面孔。

    技术科原本宽敞的走廊忽然显得拥挤。

    

    “小何，”

    王书记的视线直接落在他身上，“东西在哪儿？”

    

    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