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车框架完工后，工人们暂时把之前仿制道奇卡车的那套六缸发动机和变速箱装了上去。

    所有部件检查完毕，试车员跳上光秃秃的车架，拧动钥匙。

    引擎轰响，挂挡，车身猛地向前一冲——试车员开着它在空地上绕了一大圈，返回时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这劲儿可真够猛的！提速快得吓人，我从来没开过这么有劲的车！”

    

    何宇柱侧过脸，对站在旁边的李洋笑了笑：“马师傅这话实在。

    动力当然强，发动机和变速箱原本是给卡车用的，拉几吨货都能跑，现在只驮个空架子，跑不快反而奇怪了。”

    

    李洋点了点头，视线还跟着那辆简易的车架：“说得是。

    不过这样一来，越野的性能应该差不了。”

    

    何宇柱将手中的铅笔搁在桌沿，指尖轻轻敲了敲摊开的图纸边缘。”这些还只是基础。

    真正要费功夫的在后头——李老师，得带着学生们把后桥、变速箱、发动机这三样东西重新调校一遍。”

    他抬起眼睛，目光落在对方微微前倾的肩膀上，“卡车的那套东西直接搬过来不行。

    太耗油。

    咱们脚下踩的每一滴油都金贵，容不得浪费。”

    停顿片刻，他又补了一句，“不光越野车用的发动机要改，连带着卡车上仿制出来的那一款，也得想办法把热效率提上去，让油耗降下来。”

    

    李洋的眉心慢慢聚起一道浅痕。

    他盯着图纸上那些交错的线条，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动力确实不需要那么猛。

    得让后桥、变速箱和发动机之间重新磨合，找到适合越野路况的配合方式。”

    

    “正是这个意思。”

    何宇柱的嘴角向上弯了弯，“越野车不拉货，要的是跑起来轻快。

    所以变速箱和后桥的改进得往提高速度上靠。

    至于发动机——”

    他伸手在图纸的某个部位点了点，“调校的时候得在劲头和省油之间找平衡。”

    

    李洋听着，不自觉地轻轻吸了口气。

    这人考虑得确实周全。

    他把视线从图纸上移开，问道：“那车壳子呢？外形方面有什么打算没有？”

    

    “画了个草稿，你看看。”

    何宇柱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几道的纸，递了过去。

    

    纸面被小心地展开。

    李洋的目光刚落到那些线条上，整个人就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几乎能听见自己呼吸变重的声音。

    

    “这……这是你想出来的样子？”

    他的声音里压着惊讶，“真够精神的。

    我还没见过哪张图纸光看着就让人觉得有股冲劲儿。”

    

    何宇柱看着对方发亮的眼睛，只是笑了笑。”车头那儿参考了威利斯吉普的轮廓，别的部分添了些自己的念头。”

    

    “怪不得。”

    李洋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沿着某道弧线虚虚地划过，“既有原来的影子，又完全是另一股味道。

    线条这么一走，整台车就像绷紧了准备窜出去似的。”

    

    “您过奖了。”

    何宇柱摇了摇头，“也是站在别人肩膀上想的，不算全是我自己的东西。”

    

    李洋的视线在纸面上停留片刻，随后抬起眼。”何组长，外形既然定了，接下来就是里头的东西了。”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图纸空白处，“发动机，变速箱，这些才是让车跑起来的关键。

    外观再好，没有合适的心，也只是一副架子。”

    

    何宇柱颔首。”我明白。

    性能跟不上，再漂亮的外壳也是空的。”

    他顿了顿，“时间上，希望能赶得紧些。”

    

    “放心。”

    李洋将图纸卷起，语气里带着分量，“我会把其他事都排开，先攻这个。”

    

    “还有件事。”

    何宇柱向前倾了倾身，“图纸上我没标尺寸——车架还没出来，标了也是虚的。

    等你们把车架的实物做踏实了，再照着它去定外壳的尺寸，这样才准。”

    

    李洋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另外，”

    何宇柱的声音放慢了些，“选零件的时候，能不能多看看现成货？”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