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问道，“以红星厂现在的能力，一个月大概能造出多少辆吉普车？”

    

    李逢时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番，答道：“初步估计，月产百辆左右，应该没问题。”

    

    “那就先这样办。”

    李泽做出了决定，“你立刻通知红星厂，启动吉普车的生产。

    同时，你们局里要抓紧摸清四九城各个单位的车辆缺口，详细调查，按需求的轻重缓急来拟定分配方案。

    至于红星厂后续是否扩大规模，等部里开会商议后再定。”

    

    “明白了，李副部长。

    我回去就办。”

    

    ……

    盖着第一工业机械部汽车工业局鲜红印章的文件，被送到红星机械制造厂时，范友祥几乎是攥着它，一路快步走到了何宇柱的办公室门口。

    他推开门，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振奋：“何厂长，批文下来了！局里正式下文，要求我厂全力组织吉普车的生产任务！”

    说着，他将那份红头文件递了过去。

    

    何宇柱接过来，目光一行行扫过纸面，看得很仔细。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也有光亮在跃动。”范主任，两年多了，大家没日没夜地扑在上面，等的就是这张纸。”

    他放下文件，语气转为务实，“接下来，吉普车的生产要保质保量地抓起来。

    同时，红星卡车的测试进度也不能松，争取在这个月内，把完整的测试报告拿出来，送交局里评估。”

    

    “还有个事，”

    范友祥点头记下，又想起什么，“咱们这车，总得有个叫法吧？叫什么名字合适？”

    

    何宇柱略一思索。”先暂时用‘红星牌吉普车’这个称呼。

    看看上级有没有指示或者更好的提议。

    如果没有，就叫这个。

    如果有，当然以上级的命名为准。”

    

    何宇柱心里早有个名字搁着，只是觉得眼下还不便说出口。

    他原本盘算着，这吉普车该叫巡洋舰——往后若是造出小些的，就叫驱逐舰；再大些的，便叫战列舰。

    他想象着海军战士驾着驱逐舰巡弋海疆，而另一支队伍的战士则乘着巡洋舰守护陆地边境。

    只是现在还不确定，厂里造出的这车能否入得了那支队伍的眼。

    若能成，他便打算正式把吉普车的名字改成巡洋舰。

    

    “车造出来了，不等于万事大吉。”

    何宇柱的声音压得有些沉，目光扫过面前的人，“我们虽然做了不少测试，可谁敢说这车就十全十美？交到人家手里之后，得定期去问、去听，看他们实际用起来是什么感觉。

    只有摸清了不足，往后生产时才能一点一点改掉。

    这样，咱们的车才会越造越踏实。”

    他转向站在侧边的范主任，“老范，接下来你跟部里对接的事要盯紧。

    弄清楚这些车都分到哪些单位去了，然后——和那些单位保持联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范友祥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厂长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妥。”

    

    “反馈回来的问题，一条一条记清楚。

    光记还不够，得及时转给车间和技术组。

    问题记下来不改，等于白费工夫。”

    何宇柱顿了顿，“我会不定时来查整改的情况。

    好了，你现在去车间通知一下，等会儿全厂开个短会，宣布生产许可下来的事。”

    

    “会场安排在哪儿合适？”

    范友祥问。

    

    “一车间门口就行。

    不用搞什么布置，我就简单说几句，说完还得赶紧回到生产上。”

    何宇柱说着，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我先去召集人，等齐了来请您。”

    

    “不必请，我跟你一道过去。

    你召集的时候，我在门口等着就好。”

    

    两人前一后出了门。

    范友祥快步走向各工段，何宇柱则独自走到一车间外的空地上站定。

    午后的光线斜斜地切过厂房屋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陆续有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拢，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投向站在前方的那个身影。

    

    范友祥在人群里绕了一圈，又快步折回，凑近何宇柱耳边：“厂长，各组都点过了，全厂的人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