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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脑子活络,想要的未来总能攥进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移向窗外。
院子里有麻雀在啄食。
“我想了很久,决定先办三个厂子。
一个做小孩玩的玩意儿,一个缝衣裳,还有一个做脚上穿的鞋。
这几样东西,眼下在这里最是紧俏。
等它们站稳了,再琢磨别的路子,把摊子铺得更大些。”
纸页翻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还有件事。
你先前写的故事,我照你说的送到了《日月报》。
谁料到,读者们竟这样喜欢。
才一个月光景,稿费已经攒了几千港纸,沉甸甸的一笔钱。
若是又写了新的,尽早寄来,报纸那边等着排印呢。”
读到这儿,他轻轻吸了口气,空气里有煤炉子将熄未熄的微呛。
“厂房的砖墙还没砌完呢,等机器转起来,少不了要用车拉货。
我已经同对外贸易部驻这边的人打过照面,到时候从你们厂里订十辆运货的卡车,再加两辆能跑野路的。
估计再过些日子,那边就会有人去敲你们厂的门了。”
关于生意的话似乎说完了,接下来的字句换了温度。
“小何,我同你母亲在这儿一切都好,叫晓娥别总悬着心。
你们在四九城,也得多顾着自己。
几个娃娃近来怎样?你母亲想他们想得紧,幸好临走时你塞给她一本相簿,她每天翻来覆去地看,不然怕是连饭都咽不下几口……”
最后几行字写得格外用力,墨迹几乎要透到纸背。
“香江这地方,确实是个好码头。
我想,今年之内应当就能兑现给吴部长的那句话了。
等厂子顺当起来,我打算往南边走走,去南洋几个岛国转转,瞧瞧能不能把咱们的东西摆到那边的货架上去。”
信读完了。
何宇柱将信纸按原来的折痕叠好,塞回信封。
他靠进椅背里,手掌覆在额头上。
岳父娄半城这个人,脑子里那根做生意的弦,总是绷得比别人紧。
才一个多月,已经在那个满是咸湿海风的城市扎下了根。
一旦轮子转起来,借着那片自由港的风,他的船恐怕真要驶得又远又稳,说不定有一天,半个城的灯火都得映着他的影子。
他把信封搁在桌角,底下压着一本翻旧的书。
窗外天色向晚,麻雀不知何时飞走了。
信纸在指间带着重量。
何宇柱的目光又一次滑过那些字迹。
他沉默了片刻,眉心的纹路加深了些许。
笔杆触到纸面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写道:父亲,信已阅。
晓娥与孩子皆安,勿念。
关于厂里所需皮料与布匹,依我所见,若能从境内筹措,或许更为适宜。
他写得很慢。
市场的风向、成本的起伏、质地的把握——这些念头顺着笔尖流淌出来,凝结成一行行工整的墨迹。
这不是闲谈,他清楚。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牵连着另一端的期待。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将信纸对折,再对折,边缘压得平直。
抽屉拉开又合上,轻微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走出门时,远处工地的轮廓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三座高炉的骨架已经耸立起来,比预想中快得多。
照这个速度,下个月中旬,第四座也该立起来了。
到时候,厂门口那块牌子,大概要换成新的名字。
风里夹杂着尘土和铁锈的气味。
何宇柱穿过工地,朝几个蹲着休息的工人点了点头。
有人抬起沾着灰的脸冲他笑了笑。
他走得不算快,但脚步很稳。
指挥部的门敞着,里面的人正俯身对着图纸争论什么。
听见脚步声,几道视线转了过来。
何宇柱抬了抬手:“忙你们的。”
那些脑袋又低了下去,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和压低了的交谈。
楚荆州从图纸堆后面绕出来,袖口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些蓝色的绘图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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