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

    

    “进来。”

    高宏伟放下杯子。

    

    何宇柱推门走进来，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李逢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纸张展开时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始宣读政务院下达的指令。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文件被递到高宏伟手中。

    他低头看了几秒，眉头渐渐皱起。”去年不是已经有成果了吗？”

    他抬起头，目光从文件移到李逢时脸上，“国庆日那辆瑞德旗，我印象很深。”

    

    李逢时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将视线转向了刚坐下的何宇柱。

    

    何宇柱感觉到两人的注视。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那款车……还有些需要完善的地方。”

    话说得谨慎，每个词都像掂量过。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高宏伟的表情，才继续道，“具体的技术细节，可能不太适合在这里展开。”

    

    高宏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摆了摆手，像是拂开空气中的什么。”那就不谈细节。”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只问一句：这个任务，我们厂接得下来吗？”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技术上应该能应对。”

    何宇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高级轿车和普通车型的关注点不同。

    它更注重乘坐体验，某些指标可以适当放宽。”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如果这次任务顺利完成，对我们厂的整体技术水平会是一次重要的提升。”

    

    高宏伟没有立即回应。

    他拿起那份文件又看了一眼，纸张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高宏伟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何宇柱那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他侧过身，视线落在李逢时脸上。”李局长，”

    他开口，声音里掺着试探，“高级轿车这摊子事，分量多重您心里有数。

    部里……总该有点表示吧？”

    

    “早就安排妥了。”

    对方回答得干脆，“赵部长亲自批了条子，东北一汽轿车研发组的骨干，全部调过来支援。

    另外，厂里自己搞的轿车，名字定了——‘瑞德旗牌’。

    取个吉利，也算立个标杆。”

    李逢时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笑意，“这支持力度，够意思了吧？”

    

    “感激不尽。”

    高宏伟立刻接话，腰杆似乎挺直了些，“有部里做后盾，这步子迈起来就踏实了。”

    

    “正事说完，该办下一件了。”

    李逢时摆摆手，转向何宇柱，“何副厂长，领我去车间转转。

    来都来了，总得亲眼看看。”

    

    三人便动了身。

    穿过厂区的水泥路时，零星交谈散在风里，话题绕着钢材、产能和那些尚未落地的蓝图。

    不多时，一片开阔的厂房横在眼前，门敞着，机器的轰鸣混着金属撞击声一阵阵涌出来。

    

    车间里头，光线被高高的顶窗切割成一道道斜柱，尘埃在光里浮沉。

    何宇柱引着人往左侧走，停在一排正在组装的车辆骨架旁。”李局长，请看这边。”

    他抬手指去，“李逢时眯眼看了看，忽然转过头。”等等，”

    他问，“我记得你们报上来的型号，不是“是这么回事。”

    何宇柱不慌不忙地解释，“早先确实叫李逢时听着，目光又挪回那些半成品的车架上，半晌，很轻地点了点头。

    

    李逢时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才缓缓开口：“照你这么说，改过之后的叫法，确实比原先的听着顺耳些。”

    他顿了顿，抬眼望过来，“赵部长前些日子提过，你们厂里正在弄车载的冷气装置和那种能自己换挡的箱子，眼下到什么地步了？”

    

    “多亏赵部长帮忙牵线，样机已经做出来了。”

    何宇柱答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起伏，“眼下正一样一样地查看着性能，只等各项数据都稳当了，就能往车身上装，试试实际跑起来如何。”

    

    “哦？”

    李逢时身体微微前倾，手掌按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