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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等市面上见不着油腥的时候,他有门路弄一批进来。”
蔡全无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交给我打理倒行……可到了那光景,价得涨成什么样?寻常人家谁买得起?”
何宇柱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转眼就散在暮色里。”您当人家图的是那点肉钱?”
他脚下一蹬,车轮往前滚了半圈,又停住。”这是四九城。
多少代人蹲在这儿,砖缝里都埋着故事。
等饭都吃不上的时候,箱底压着的东西……就该见光了。”
他话说得慢,字像石子,一颗颗丢进井里。
蔡全无怔了片刻,忽然吸了口气。”……懂了。”
“运货的事,您张罗。
张虎他们六个听您使唤。”
何宇柱的声音更沉了些,“至于收东西——我得请师父出山。
他认得人多,尤其是那些从前朝过来的人家。
有他把眼,稳妥。”
风忽然紧了,吹得蔡全无的衣角扑簌簌响。
他拢了拢袖子,点头。”成,就照你说的办。”
“小心些。”
何宇柱最后补了一句,声音几乎散在风里,“真到了那天,街上走动的,可不止是买菜的。”
蔡全无没应声,只又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个骑上车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拐角处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往回走。
厨房的窗户透着暖黄的光,炒菜的滋啦声隐约飘出来。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车轮碾过胡同里最后一段碎石子路,停在关家院门外。
何宇柱推门进去时,屋里那股子常年不散的清寂味儿便漫了过来——像搁久了的木头,又像蒙尘的空瓷瓶。
他手里拎的布兜子沉甸甸的,鸡蛋碰着油瓶底,发出闷闷的响。
“师父。”
他朝里屋唤了一声。
关学宗正坐在藤椅里,膝上摊着本旧棋谱。
闻声抬头,脸上纹路动了动:“柱子啊。”
“还没吃吧?”
何宇柱径自往厨房走,“我捎了点东西。”
厨房窗棂积着薄灰。
他打了五个鸡蛋,蛋壳磕在碗沿的脆响格外清晰。
热油下锅,滋啦一声腾起白烟,金黄在铁锅里迅速膨开。
又抓了把花生米,在掌心搓了搓才下锅。
两碟小菜摆上桌时,关学宗已经挪到桌边坐下了。
酒是从柜子深处取出来的——正是去年何宇柱送的那坛。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底,关学宗端起来,没急着喝,先凑近嗅了嗅。
“倒是会挑时候。”
他眼角弯出细纹,“知道老头子这会儿正寡淡。”
何宇柱没接话,只看着师父抿下那口酒。
喉结滑动的声音很轻。
“要不,”
他忽然开口,“搬我那儿住去?”
关学宗搁下杯子,指尖在杯沿摩挲了一圈。”你那院儿,”
他慢慢说,“太闹。”
“晓娥夏天添了三个小子,加上前头那对双棒,五个崽子成天滚作一团。”
何宇柱语速快了些,“您过去,既能解闷,顺带也能……”
“顺带教他们认字?”
关学宗截住话头,笑了,“绕这么大弯子。”
被点破了,何宇柱也不臊,反而往前倾了倾身:“我是真顾不上常来。
您一个人在这儿,冷锅冷灶的……”
“我有儿有宅。”
关学宗摆摆手,那动作像拂开看不见的蛛丝,“去徒弟家常住,算哪门子道理。”
他重新端起酒杯,这次喝了一大口,“你忙的是正事,我晓得。
偶尔能来这么一趟,够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劝就是不知趣了。
何宇柱沉默着给空杯续满,酒线拉得细而稳。
“其实今天来,”
他换了个话头,“还有桩事想托您。”
关学宗“嗯”
了一声,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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