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窸窣的响动，“不提了，我去把孩子们换下来的尿布洗了。”

    

    走向卫生间的路上，能听见厨房传来规律的切菜声。

    那是柱子回来了。

    

    上午的时间，因为有了晓娥在旁边说话，过得比往常快了许多。

    日头爬到正当中时，院门外响起了自行车轮轧过地面的声音。

    我正扫着院子里的落叶，抬头就看见柱子推着车进来，车把手上挂着一个布兜。

    

    “柱子回来了。”

    我停下扫帚。

    

    他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表婶？您怎么……”

    

    我把来意简单说了说。

    他听着，耳根有些发红，搓了搓手：“这太麻烦您了，一大早就过来。”

    

    “自家人，不说这些。”

    我朝他摆摆手，“快去弄吃的吧，晓娥喂着三个小的，饿得快。”

    

    他应了一声，把自行车靠墙放好，拎着布兜快步进了屋。

    透过厨房的玻璃窗，能看见他系上围裙的背影。

    水龙头打开了，哗哗的水声里，紧接着是菜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的笃笃声。

    没过多久，油锅爆香的独特气味便弥漫开来，钻出门缝，飘满了整个客厅。

    

    晓娥抱着最小的那个孩子在沙发上轻轻摇晃，闻到这味道，她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孩子细软的头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苏秀莲手里的扫帚没有停过。

    院子里的落叶被她拢到墙角，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早饭过后，何宇柱刚要收拾碗筷，那双沾着水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我来。”

    苏秀莲的声音不高，却不容商量。

    他只好朝里屋的娄晓娥点点头，推着那辆旧自行车出了门。

    车轴吱呀呀地响了一路，直到红星钢铁厂的大门把他吞进去。

    

    夜里，灯才熄不久。

    何宇柱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

    苏秀莲抱着被褥径直走进晓娥和孩子那屋，帘子在她身后落下前，她转过头：“柱子，夜里的事交给我。

    你去隔壁好好睡。”

    他想开口，肩膀却被轻轻推了一把，人已经退到了门外。

    

    他抬手叩了叩门板。”表婶，您总得让我把铺盖拿出来吧。”

    

    门开了一道缝。

    昏黄的光漏出来，映着她半边脸。”这话我当你是答应了。

    抱着被子，快去歇着。

    你是做大事的人，这些零碎活儿，用不着你沾手。”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抱起卷好的被褥，他朝里望了一眼。

    娄晓娥靠在枕上，嘴角弯着。

    他只好低声说：“我就在隔壁。

    要是一个人顾不过来，叫我一声。”

    

    “睡你的。”

    门里的声音干脆，“我生养过三个，还能不如你？”

    

    他点了点头，转身时听见门合上的轻响。

    

    帘子那边，娄晓娥笑出了声。”表婶，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

    

    苏秀莲在床沿坐下，手轻轻拍着襁褓。”不这样，他哪肯让我插手？你还不清楚他？能自己扛的，绝不开口。”

    

    “是呀。”

    娄晓娥望着天花板，声音低下去，“他总怕麻烦别人。”

    

    “怕麻烦别人是好处，可有时候也是负担。”

    苏秀莲掖了掖被角，“睡吧。

    下半夜孩子该饿了，现在不闭眼，到时候可没得歇。”

    

    娄晓娥嗯了一声，侧过身去。

    呼吸渐渐匀了。

    

    隔壁屋里，何宇柱一直睁着眼。

    耳朵贴着墙，直到那头再没一丝动静。

    他才慢慢坐起来，赤脚踩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门栓被轻轻抽开，他侧身闪出去，融进院子里的夜色中。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时，他出了门。

    

    先去的地方不是鸽子市。

    身影在巷口暗处一晃，仿佛被黑暗吞了进去，再走出来时，连走路的姿态都换了个人。

    他成了“叶凡”

    ，骑上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