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意不坏。”

    娄炳成点了点头，视线却飘向窗外远处林立的高楼，“可香江这地方，终究是小了些。

    东西造出来，得卖出去，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你觉得，往后这路该怎么走，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何宇柱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了回去。”有了生产线，只是第一步。”

    他语速放慢了些，“像是学会了走路，离跑起来还远。

    得让手下懂技术的人盯着，看别人往哪个方向去。

    今天别人造出更大的屏幕，明天我们也不能还守着小的。

    跟不上，东西就没人要了。”

    

    他注意到对方听得很专注，便继续往下说：“东西要好，这是根本。

    现在谁家买台电视机，不是件大事？若是用不了多久就出毛病，客人心里不痛快，话传出去，招牌就难立了。”

    他顿了顿，“可再小心，成千上万台卖出去，也难保没一两台出问题。

    出了事，得有人管，得给人家修，给人家换。

    这叫……售后的保障。”

    

    “售后？”

    娄炳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挑起，像在琢磨一个新鲜物件，“这怎么说？”

    

    午后光线斜穿过玻璃，落在桌面的文件边缘。

    男人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东西卖出去之后的事，才是真正要紧的。”

    他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顾客付了钱，把电视机抱回家，这时候我们该做的才刚刚开始。”

    

    对面坐着的人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就像汽车保修？”

    

    “差不多。”

    男人伸手调整了一 ** 灯的角度，让光晕更集中些，“头几年，只要不是自己弄坏的，我们都管。

    修不好，就换台新的。

    过了那段时间，零件坏了我们照样能修，只收零件的钱，手工费不算在里面。”

    

    “这倒有意思。”

    听者向前倾了倾身子，“上次谈汽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人工费得算进去。”

    

    “买汽车的人，和买电视机的人，不一样。”

    男人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度，“前者掏得出几万块，不会太计较零碎开销，他们要的是省心。

    后者可能攒了很久的钱，每一分都得掂量。

    价钱高一点，他们心里就会落下疙瘩。”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街市声响。

    

    “我懂了。”

    听者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恍然，“彻底懂了。”

    

    “还有，”

    男人放下杯子，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那些电视机，可以放在您准备开的百货店里。

    店里头专门设个角落，处理维修的事。”

    

    “好主意。”

    年长者沉吟着，目光投向窗外，“那店……该叫什么名字好？沿用以前的招牌？”

    

    “最好不要。”

    男人几乎立刻回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挑选合适的词句，“虽然形式是新式的，说到底还是卖日用品的铺子。

    卖东西，最要紧的是让人放心。

    真材实料，不欺不瞒——核心是个‘诚’字。

    您觉得‘童真百货’怎么样？店门外就挂上那八个字：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年长者低声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嘴角慢慢浮起笑意。”行，就按你说的办。”

    

    娄炳成眉间的忧虑并未散去。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才缓缓开口：“从外面请人，薪水是个大问题。

    那些地方的技术员，要价向来不低，让人跨海过来，代价只怕更高。

    成本压不下来，后续都难。”

    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自己培养学生，路子是对的，可这就像种树，得等它慢慢长，眼前火烧眉毛的事，缓不济急啊。”

    

    何宇柱听着，嘴角却弯了弯。

    窗外的光线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小片明暗。”爸，账不能只算一面。”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