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星则快了很多，三两下就绑出几个凌乱的结，笑嘻嘻地扔进石槽旁的小竹篮里。

    风毅的视线落在许红豆的手上，这双手做这些细碎活计时，流露出一种和脸上疏离神情不太相符的专注。

    她绑好最后一个结，轻轻舒了口气，把手帕也放进篮子里。

    几滴染液溅在她的手背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愣了愣，低头看着。

    “没事，能洗干净。”老人头也不抬地说。

    许红豆用另一只手擦了擦，没擦掉，就不再管了。

    她转过身，看向门口的风毅。

    逆光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你……不试试吗？”

    他摇了摇头：“看了很多次了，你们玩就好。”

    陈南星已经拿起篮子，把两人的手帕一起浸入旁边半满的染桶。

    深蓝色的液体很快吞没了白色，她按照老人的吩咐，用一根长木棍往下压了压，确保布料完全浸透。

    许红豆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被水流声盖住：“南南很喜欢这些。”

    “看得出来。”风毅回应。

    “她一直都是这样。”许红豆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又飘向那些悬挂的布匹，“……对什么事情都充满热情。”

    一刻钟在沉默和水流声中过去，老人示意可以拿出来了。

    陈南星捞起手帕，拧干水分，又按照指引在旁边的清水槽里漂洗。

    蓝色的水晕散开，颜色渐渐变淡。

    展开的手帕上，白色被深浅不一的蓝色取代，棉线捆绑的地方留下不规则的白痕，像偶然凝结的霜花。

    “太好看了！”陈南星拎着湿漉漉的手帕，对着光亮仔细看着

    老人笑着把染好的帕子展开，纹路在光线下慢慢舒展，许红豆也跟着打开自己的那方，样式更简约，几道浅白纹路从中心向四周散开。

    她盯着帕子看了许久，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晾到窗外的竹竿上就成。”老人抬手指了指窗外。

    两人走到窗边，把手帕轻轻搭在竹竿上，水珠顺着布角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离开扎染工坊时，布料与植物染料的清苦气息，还沾在衣料上散不去。

    走出去没多远，巷子变得宽敞起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午后的安静。

    陈南星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得很。

    许红豆慢了几步，和风毅并肩走着。

    “今天真的谢谢你。”许红豆忽然开口。

    风毅愣了一下：“嗯？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们逛了这么久。”她望着前方陈南星的背影，语气轻柔，“她今天玩得特别开心。”

    “这都是小事，不值当挂在心上。”风毅回答得很干脆。

    “对你来说或许是小事，可对我们来说，不是的。”许红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下来，把她的眼眸映得格外清亮，“所以，我是真心感谢你。”

    风毅没有再接话，只是默默往前走。

    前面的陈南星忽然回过头，朝着两人挥着手喊：“快一点啦！我肚子都饿扁了，说好你请客，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风毅轻笑一声，加快了脚步：“肯定不赖账，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说。”

    “你来选就好！你是本地人，挑的地方肯定差不了。”

    风毅想了片刻，领着两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

    巷子尽头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浓密的树荫下摆着几张简易木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守着灶台忙活，锅里腾起的热气裹着淡淡的香辣味，飘出好远。

    “就在这儿吃吧。”风毅轻声说，“阿婆做的米线，味道很特别，别的地方很难吃到。”

    陈南星立刻凑到灶台边，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许红豆在树荫下的木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摸着桌面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木纹。

    风毅走到阿婆身边，用本地话聊了几句，老婆婆笑着点头，往滚沸的汤锅里下了三把雪白的米线。

    浓郁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有肉汤的醇厚、辣椒的鲜辣，还混着一丝清新的香料味道。

    陈南星坐回许红豆身边，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灶台：“光闻着味道，就觉得特别好吃。”

    许红豆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越过灶台，望向远处。

    夕阳慢慢落下，给青灰色的屋顶镀上一层金边，几缕炊烟从烟囱里缓缓升起，融进淡紫色的暮色里。

    这里的一切都慢悠悠的，连时间都好像走得比别处更缓。

    没一会儿，米线就端上了桌。

    粗瓷大碗盛着，汤头清亮，上面铺着薄薄的肉片、翠绿的葱花，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