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学生，回乡创业的，村里很多事情他都帮忙张罗。”风毅用树枝轻轻划着地面，“现在看着一切都好，早些年可不是这样，村里外面的路、桥，都是他带着资金回来修建的。

    你们住的小院，也是他投资弄的，明天要是想去扎染坊看看，那也是他打理的，初衷就是想把老手艺传承下去。”

    谢之遥把缰绳递过来的时候，马背上的许红豆正侧着脸看向远方。

    风从湖面贴着地面吹来，带着水腥气与草叶折断的清涩味道，余晖像熔化的铜水，慢慢洒在三个人的身上。

    “网上的店铺也是他弄的。”风毅的鞋尖碾着地上的碎石，“村里晒干的菌子、腌好的腊肉，现在都能通过网店换成钱了。”

    许红豆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马鬃，身下的棕马轻轻打了个响鼻。

    “投资了这么多东西。”陈南星在另一匹马上重复着，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听说他以前在城里，赚的钱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她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回来了。”

    风毅没有接话，看着谢之遥走回木屋的背影，衬衫下摆沾着细碎的干草屑。

    有些选择从来不需要解释，就像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他从来不会去比较什么，每个人手里拥有的东西不一样，选择生活的方式，自然也各不相同。

    “那你呢？”许红豆突然开口问道，掌心下的马鞍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风毅笑了起来，笑声短促，像石子投入深潭：“我？”他摊开双手，语气轻松，“回来吃阿奶做的糍粑，这个理由算不算？”

    谢之遥刚好在这时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捆绳索：“回来混吃混喝呀？阿奶的笤帚可还挂在门后呢。”

    “上次阿奶还说，动手打人不是好习惯。”风毅眯起眼睛。

    “那是对你们。”谢之遥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我小时候，她举着竹竿能追着我跑半个村子。”他把绳索扔进棚子，“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我还要收拾一下。”

    陈南星已经稳稳坐在马背上，腰背挺得笔直，像第一次学骑马的孩子。

    “你不跑，她就不会追着你打。”风毅轻轻拍了拍马脖子，温热的皮毛下，血管在规律地跳动。

    两匹马自己迈开了步子，它们认得回村的路，蹄铁叩击土路的声音，松散又绵长。

    湖面的光线慢慢暗下去，从金黄变成浅青，最后一丝暖意，停留在许红豆的睫毛上。

    风毅把相机举到眼前，取景框里，陈南星张开双臂，衬衫被风灌满，鼓得像一只即将飞翔的小鸟。

    “拍到好看的照片了吗？”她的声音被风吹过来。

    许红豆接过自己的鞋子，帆布鞋面上沾着细小的草籽。

    她看着好友侧脸被余晖镀上一层柔光，忽然轻声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开心，就好了。”

    陈南星转过头，笑得格外灿烂，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现在不好吗？贪心的人，容易饿肚子哦。”

    许红豆低下头，鞋带在指间绕了两圈，又轻轻松开：“让叔叔阿姨也过来吧，来这里住一段时间。”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融进马蹄的声响里。

    湖对岸的云朵被夕阳染成深橘色，第一颗星星慢慢嵌进靛青色的天空。

    陈南星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气：“不用麻烦他们啦，现在这样就很好。

    等到时候再送我回去，他们只会以为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游玩。”

    许红豆的喉咙轻轻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她把脸转向另一侧，洱海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哎，我跟你说。”陈南星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许红豆，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雀跃，“你觉得那个小东弟弟人怎么样？长得周正，会的东西又多，心肠还特别软，对你也格外细心。

    这么合适的人，可不多见啦。”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闺蜜的侧脸：“多合适的人选呀。”

    “你别胡说八道。”许红豆的耳根微微发烫，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才认识没多久，我现在只想……好好陪着你走完这段路。”

    “哟，脸红啦？”陈南星往前探了探身子，笑声清脆悦耳，“别不好意思呀，不用顾虑我，真的。

    如果你们能走到一起，我反而会更放心。”

    “小声一点。”许红豆瞪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让别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怕什么呢。”陈南星靠回马背，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趁一切还来得及，千万别犹豫。

    有个人能替我继续陪着你、爱护你，我就能安心了。”

    她没有再往下说，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把那些心里话，一直藏在心底。

    许红豆沉默着，湖面的光影在她眼底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