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的老中医。

    那些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头衔的医者，搭脉时有着岁月沉淀的沉稳，开出的药方写在洒金宣纸上，笔墨间都透着笃定。

    她相信流传千年的中医之术，相信草木金石里藏着挽救生命的力量——可这份信任，从来都只和白发、皱纹挂钩。

    二十五岁。

    这个数字浮现在脑海时，她正看着窗外的暮色一点点吞没远处的山峦。

    太年轻了，年轻得像刚抽出的嫩枝，还没经历过多少风雨，怎么能指望它撑起一片阴凉？更何况，她们已经走遍了大江南北，拜访过无数被称作“国手”的名医。

    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沉默，要么是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胰腺的位置太过隐蔽，病情发展得太快，到了这个阶段，就算最精准的手术刀，也追不上病灶扩散的速度。

    所谓的疗养，不过是给最终的结局，铺一层柔软的缓冲。

    这场旅行，本来是一场告别。

    收拾行李的时候，箱子底下压着止痛药的锡箔板，碰撞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可却在这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标记的小村落，遇到了一个声称能拖住时间的人。

    这种感觉不像惊喜，更像走在悬崖边，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心悬在半空中，始终落不下来。

    直到银针被全部取下。

    陈南星躺在老式木床上，被褥上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暖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之前那种钻进骨头缝里、隐隐作痛的啃咬感，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了。

    药瓶放在床头柜上，瓶盖都没有拧开。

    “感觉……轻松多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放松，就像紧绷的弦突然松开了一半。

    她侧过身，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明亮：“红豆，你说他会不会是那种……隐居在山里的世外高人？就像故事里写的那样，身怀绝技，却从不轻易显露。”

    “他土生土长在这里，房前屋后都是熟人，能藏到哪里去？”

    许红豆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话虽这么说，可看着好友舒展的眉头，她心里压了许久的石头，仿佛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自从诊断报告像判决书一样递到手里，每天早上醒来，她第一件事就是探一探身边好友的呼吸。

    那气息太微弱、太飘忽，好像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里。

    现在，至少有一丝光亮照进了黑暗。

    就算这束光还很朦胧，就算他说的只是“延缓”，而不是“根治”。

    可“延缓”这两个字，本身就是珍贵的时间。

    而时间，此刻比任何珠宝都更加宝贵。

    她想起风毅说话时的神情，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说“目前”没有办法。

    那“以后”呢？这两个字像一颗种子，落在心底最深处，悄悄长出了卷曲的嫩芽。

    或者教他医术的人呢？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弟子，会是什么样的人？

    “药绝对不能停。”

    她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甚至多了几分严厉，“过段时间，我们必须去做一次检查。

    中医和西医一起调理，或许能走得更稳妥一些。”

    床上的人好像没听到这句叮嘱。

    陈南星望着天花板上的木纹，纹路蜿蜒曲折，像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红豆。”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总觉得，他像一口很深的古井，往下看黑漆漆的，却又能映出一点天光，不知道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许红豆听到这句话，风毅的脸庞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张脸的轮廓，还有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夜的湖面，却又深不见底。

    可她对风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一无所知。

    所以她没有接陈南星的话。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呼吸慢慢变得悠长，渐渐进入了梦乡。

    她们睡着了，可很多地方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刷新页面了没有？快点！今天不是该写到主角和那个偶像正面交锋了吗？”

    “谁在乎情节啊？我上司就等着看他今天又写出什么厉害的歌词。”

    “写歌词的本事这么厉害，何必写网文，专心当作词人不就好了？”

    “你操什么闲心？他不写，你有得看吗？”

    “就是，他不写，我们看什么？”

    “可这也太离谱了，一本文娱小说，居然把整个歌坛都搅得天翻地覆。

    他自己出道唱歌不是更直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