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病情已经到了中晚期，还出现了转移。”

    他语气十分平静，就像在说平常的天气，“先从上半身开始扎针，后期需要全身施针。

    治疗过程中需要脱掉上衣。

    我把话说明白，你们好好考虑。

    如果接受不了，就按照昨晚的法子调理，至少能减轻你的疼痛。”

    话说得直白，没有留半点余地。

    若不是提前了解这两人的性格，他绝对不敢这样提议。

    没有行医资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脱衣针灸——每一条听起来都容易惹上麻烦。

    风毅都能想象出那些流言蜚语的冰冷模样。

    陈南星的脸彻底红透了。

    她之前隐约猜到几分，可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番感受。

    这里不是正规医院，他没有穿白大褂，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天。

    若不是昨晚睡了一场难得安稳无梦的觉，她今天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风毅说完便坐回椅子上，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噼啪的声音填满了沉默的空间。

    陈南星和许红豆站在原地没动，只听见窗外远处传来鸡鸣，一声接着一声。

    时间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许红豆忽然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治。”

    她看向陈南星，眼神里带着豁出去的决绝，“我们接受治疗。”

    陈南星咬住下唇，用力点了点头。

    两个女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很久，又悄悄看了几眼坐在电脑前敲键盘的男人。

    最后两人同时点头，眼底都透着一股近乎悲壮的决心，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治病，而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我想清楚了。”

    陈南星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就按你说的试试吧。

    能多活一天，都是老天眷顾。”

    风毅停下动作转过椅子，看到她脸上视死如归的神情时，微微愣住了。

    她们刚才到底脑补了什么？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针灸，又不是什么危险的试验。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他指了指靠墙的那张床，“把外套脱掉躺上去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许红豆你也留下来。”

    正要转身离开的许红豆收回迈出去的脚，耳根微微发烫：“我也要在旁边吗？”

    “当然。”

    风毅的语气很平和，“就算在医院，也没有单独给病人治疗的规矩。”

    他起身走向洗手池，“多一个人在场，对大家都好。”

    水流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红豆站在原地轻轻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那个……”

    陈南星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能不能让豆豆先出去？”

    “不行。”

    风毅用毛巾擦干双手，打开随身带着的布包，金属针具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床上传来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陈南星像一只想缩进壳里的蜗牛，慢慢褪去了上衣。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含糊的询问：“这个……也要解开吗？”

    风毅看向她手指的位置，轻轻叹了口气：“需要解开，等会儿正面也要扎针。”

    一声轻浅的吸气后，又是布料摩擦的细响。

    陈南星闭着眼睛解开最后一层束缚，整个人像放弃挣扎一样瘫在床单上。

    突如其来的轻叫让风毅手一抖。

    他快速扫了一眼房门——幸好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被布料挡住了大半。

    侧耳听了片刻，走廊外依旧安安静静。

    “你是故意想让我惹麻烦吧。”

    他压低声音说，拿出酒精棉开始给针具消毒。

    灯光落在女子裸露的背脊上，肌肤在冷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风毅深吸一口气，丹田处涌起一股温热的气流，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回心底。

    他今天穿的棉质运动裤，确实太过宽松了。

    等他再次抬眼，眸中的所有波澜都已平复，只剩下一潭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抬手捏起细长的金针，快速刺入皮肤下的穴位。

    许红豆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这个男人。

    她早就打定主意，只要对方露出半分不妥的神色，自己就立刻阻止并大声呼救。

    可风毅只是短暂失神了一瞬。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清明坦荡。

    许红豆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

    真是糊涂，竟然把别人的好心当成了恶意。

    他本可以视而不见，任由麻烦留在门外。

    可还是出手帮了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