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风毅接过话头，“但里面哪些是受害人，哪些是行骗的人，就得靠你们去甄别了。”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这大学算是没白读，”向东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技术手段真不错，有没有考虑过加入我们？或者先从辅警开始做起？”

    风毅连忙摆了摆手。

    “这算不上什么真本事，”他说，“是这群骗子太粗心，根本没做防护，我才捡了个便宜。”他心里很清楚，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追求，可自己天生受不了条条框框的约束，注定走不了这条路。

    “行，那我先回去处理，”向东叔没再勉强，收好U盘，“这件事我们这边处理不了，得往上汇报。

    不过叔记着你的这份帮忙。”

    “该属于你的功劳，我绝对不会漏掉。”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对了向东叔，”风毅追着喊了一句，“能不能申请印制一些宣传页？发到村里，给大家提个醒。”

    等向东叔走后，他才转向一旁坐立难安的谢晓夏，慢慢把事情的真相讲清楚。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圈套，”他解释道，“这种骗局叫做‘杀猪盘’，像你这样轻信的人，就是他们眼中养肥的猎物。

    先用情感拉拢你，再用赚钱的噱头引诱你，让你心甘情愿往陷阱里跳。”

    “就像我刚才演示的那样，你的钱一转进去，就再也拿不回来了，账户里剩下的，只是一堆没用的虚拟数字。”

    谢晓夏沉默了很久，死死盯着手机里“凯文哥”发来的消息，一动也不动。

    对他这个几乎没出过村子的年轻人来说，很难理解人心能坏到这种地步。

    村子里的人大都淳朴善良，邻里之间就算有矛盾，也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摩擦。

    网络诈骗这四个字，对他来说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词汇。

    “毅哥，”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是不是特别傻，特别没用？真羡慕你们读过大学的人，这些花招根本骗不到你们。”他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苦涩。

    “你只是见识得少，”风毅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被家人保护得太好，没接触过那些阴暗的事情。

    我们也不是多聪明，只是摔过跟头，才长了记性。”

    “当年我刚上大学，下火车就被人骗光了学费，还是阿遥哥放下手里的事，大老远跑到上海，亲自把钱给我补上的。”

    “外面的世界很大，值得你去看一看，可外面也有很多险恶，你必须处处小心。”

    他本来只是想提醒谢晓夏，没想到会伤到孩子的自尊心，更不想看着他从此困在山村里一蹶不振。

    谢晓夏低下头，又猛地抬起来，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

    说到底，他只是个被网络里的繁华世界迷了眼的乡村少年。

    先是谢之遥带着资金回村搞建设，现在风毅也带着本钱回来，这些画面叠加在一起，让他误以为山外的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随手就能捡到。

    他想让妈妈和姐姐过上好日子，梦想着她们能住进宽敞明亮的楼房，坐上舒适的车子，不用再为柴米油盐操劳。

    正是这份急切的心愿，才让骗子有了可乘之机。

    “树木结果要等时节，人赚钱也要找对时机，”风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实，像凿子敲在木头上，“你比很多同龄人都优秀，没读过大学，却掌握了实打实的木雕手艺。”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技艺，机器雕刻不出这份鲜活的灵气。

    往后，能像你这样沉下心，长年累月和木头打交道的人，会越来越少。”

    “你觉得这个地方憋屈，觉得师父没本事，赚不到大钱。

    可那是他不愿意变通，守着老规矩过日子。

    要是让外面的人见识到他的真功夫，找他定制作品的人能排成长队，到时候就算是我想求一件作品，都得看他的心意。”

    “你存折里的三万块钱，放在城里，很多人翻遍口袋都凑不出来。

    他们背着房贷车贷，养家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风毅看到他耳根发红，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缝，便放缓了语气。

    谢之遥也在一旁帮着劝说，说如果想去外面看看，路费之类的都好商量。

    “我们现在暂时走不开，你要是想去上海转转，我找那边的老同学照应你，顺便带你看看当地的木雕工坊，长长见识。”风毅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恰到好处。

    “真的吗？”谢晓夏猛地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这还有假？你师父的本事，是几十年一点点打磨出来的。”风毅回答得十分肯定。

    “毅哥，遥哥，我明白了。”少年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湿着，眼神却变得坚定，“这门手艺我会继续学，往深里钻研。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