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皮碎裂的声音，听得人嘴里都泛起酸味。

    许红豆和身边几人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各自伸手拿了一个。

    她们故意板起脸瞪着风毅，学着他的样子，对着点心的头部咬下去——好像这样就能减少心里那点莫名的愧疚感。

    可没过多久，酥脆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们便忘了刚才的纠结，沉浸在简单的满足里。

    “哎呀。”宝瓶婶尝了一口，轻轻摇了摇头，“你家这个烤箱火力不够，你看，这里还没有完全烤透，对吧？”

    厨房门帘被掀开，带出来一丝油烟味，阿桂端着茶壶走出来，话却说到了别的地方：“下次应该去我那边，溪丫头前阵子带回来的烤箱，内腔深，火力也足。”

    这句话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村里的人都知道，把儿女的出息挂在嘴边，是阿桂每天都要做的事。

    宝瓶婶早就摸清了她的脾气，知道这话里没有恶意，便顺着她的话接道：“溪丫头的眼光一直很好，挑的东西怎么会差呢？”

    “本来就是实话。”阿桂也不推辞，答应得十分坦然。

    茶汤在杯子里闪着微光，鲜花饼的酥皮一层层掉落，闲谈的话语跟着饼屑飘在空气里。

    太阳斜落到山脊边的时候，那些花瓣和面团，全都变成了整整齐齐的点心。

    几位姑娘虽然是过来帮忙凑热闹，这会儿也累得胳膊发酸，陆续起身告辞。

    要寄出去的饼和乳扇都托付给了宝瓶婶，她会顺路带到仓库。

    风毅挑了几块点心装进纸袋，打算带给谢家奶奶。

    “宝瓶婶，我们先回去了。

    夏夏那边你不用操心，我那几个兄弟同住四年，交情很深，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他看出宝瓶婶眉间的担忧，特意多说了几句宽心的话。

    “好，婶子就不和你客气了，路上慢一点。”宝瓶婶眼角弯了起来。

    “又吃又拿，还没帮上什么正经忙。”许红豆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你们能过来，我就很开心了。

    下次想吃了，让阿东说一声，我现做给你们吃。”宝瓶婶摆了摆手，笑容堆在眼角的皱纹里。

    走到路口分开的时候，风毅问谁想顺路一起去送点心，其他人都累得只想摇头，最后只有许红豆跟了上来。

    谢家的院门半掩着，还没走进院子，里面的吵闹声就传了出来。

    “还不如直接没了算了，不就是上课没忍住吗？”

    “谢之遥你再提一句！我马上就找根绳子！”

    “那也得等你把高中读完再说。”

    站在门外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是假装没听见，还是直接转身离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谢之远猛地把门撞开冲了出来，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脚下一绊，整个人直直扑到许红豆的鞋尖前。

    紧接着谢之遥追了出来，正好对上三双眼睛。

    许红豆悄悄转了转眼珠，抬脚想绕过去，却被地上的谢之远一把抱住了脚踝。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墙根底下传来细碎的动静。

    风毅早就注意到那边藏着几个小身影，他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平稳地说：“阿远，你先别着急，看看左边的墙根。”

    谢之远抱着膝盖，先是疑惑地看了风毅一眼，又瞥了瞥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许红豆，这才慢慢转过头。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一道清脆的童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心虚的慌乱，“坨坨！虎子！果宝！快跑啊！”

    话音还没落下，四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墙角窜了出来，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脚步声噼里啪啦地越来越远。

    谢之远愣在原地，原本紧紧抓着许红豆裤脚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他向后一倒，整个人瘫在冰凉的地面上，眼睛直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完了，他心里想着，这下彻底完了。

    用不了等到天黑，村里每条巷子、每户人家的饭桌上，都会传遍这件事，说不定那些拖着行李箱的游客，都能在闲谈里听到这件事。

    站在一旁的谢之遥也僵住了，刚才那几句话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谁能想到墙后面还藏着四个小耳朵。

    “啊——！”一声哀嚎从地上爆发出来，谢之远猛地跳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谢之遥看着紧闭的门板，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随他去吧。”他转向风毅和许红豆，语气恢复平常，“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风毅从容回应，好像刚才的闹剧从来没发生过，“奶奶出门走亲戚了，我们刚在宝瓶婶家学做了鲜花饼，记得奶奶喜欢吃这个。”

    “正好，我从花婶家端了一锅黄焖鸡回来。”谢之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