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毅闭了闭眼，慢慢走过去。

    他从沙发另一头拿起揉成一团的薄被，抖开之后，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被角掀开的瞬间，许红豆原本被遮住的双脚露了出来。

    那双脚皮肤白皙，像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美玉，脚背的线条流畅又好看，脚踝处的骨节清晰精致。

    十根脚趾并拢在一起，指甲是淡淡的粉色，像初春樱花最内层的花瓣。

    它们就那样放在深色的沙发垫上，安安静静，却又像在轻轻颤动。

    他一下子看呆了。

    记忆突然被拉到很久之前。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书里总要花很多笔墨描写女子的脚。

    读武侠故事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作者带着些不该有的偏好。

    直到某个午后，他偶然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一双脚慢慢缩进丝绸被子里，脚趾蜷起的弧度，足弓绷紧又放松的线条，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

    那一刻，他突然说不出话。

    原来不是别人奇怪。

    是自己见识太少，还不懂欣赏藏在细微之处的、动人心魄的美。

    后来再听到“玉足”这个词，他脑子里浮现的永远是那个画面：光线偏暗的房间，被子滑落的轻响，还有惊鸿一瞥、像瓷器一样清冷的光泽。

    此刻，一句古诗毫无征兆地冒进脑海：“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

    他突然有点想笑，想问问写这句诗的人，“朱丹”到底是什么颜色？是胭脂的红？是鲜血的红？还是别的更鲜活的色彩？

    但他最终只是弯下腰，捏着被角，仔细把那双脚重新盖好。

    布料落下，遮住了所有晃眼的白皙。

    直起身的时候，他看向窗外。

    晾衣绳上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又“啪”地拍在绳子上。

    还好早上没有偷懒没晾。

    他心里想着。

    他踮着脚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木门合上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楼下传来茶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马爷坐在茶桌后面，正往紫砂壶里倒水，热气一点点往上飘。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把一只空杯子推到旁边的位置。

    “喝杯茶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