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牵线,我得好好谢谢你。”谢和顺搓了搓指节上残留的木屑,笑容真切了几分,“库房里那些雕好的作品,你看着喜欢的随便搬,反正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那都是阿遥哥张罗的,我就是跟着蹭了顿饭。”风毅摆了摆手,“那批订单,应该够您忙活大半年了吧?”
“早前阿遥刚回村的时候,说要带着村里人一起赚钱,把老家建设好,还说要把我这个小作坊包装起来,做出名气。”谢和顺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声短促又干涩,“我当时当面就跟他说,我根本不信。”
“您肯定觉得他在外面待久了,只会说些不切实际的话,净搞些虚的东西,对吧?”风毅顺着他的话说道。
“可不是嘛!”老人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现在的年轻人,整天捧着手机,看里面的人吃喝玩乐,看这个走红那个发财,动不动就是几百万几千万。
这些东西都是害人的,看多了,自己兜里没几个钱,反倒觉得几千几万都不算什么,非得挂个‘万’字才看得上眼,甚至觉得钱伸伸手就能拿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这样下去,谁还愿意沉下心,对着一块木头认认真真打磨三五个月?就连夏夏那孩子也一样,嫌我这门手艺赚不到大钱,整天拿着手机拍来拍去,做梦都想一夜爆红。”
风毅安静地听着,窗外的风穿过老巷,飘来远处晾晒咸鱼的味道。
他轻轻点了点头:“伯,您看得很明白。”
谢和顺眯起眼睛,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穿过眼前的屋檐,看到了过去的时光。
他的声音带着砂砾般的粗糙感:“当年在村里,我做的木活儿是最好的。
谁家要打家具、刻雕花,都得提着礼物上门来请我。”
他停顿片刻,喉结又动了动:“这才过去多少年,机器一开动,什么都变了。
现在连一个愿意坐下来学手艺的年轻人都找不到了。”
上世纪九十年代,确实是传统手艺人的黄金时期。
那时候乡下人家都爱置办实木家具,手艺好的木匠家里,从早到晚都有人上门。
远近村子的人都会特意赶来,就为求一件他雕的花柜或者太师椅。
可这份光景没能持续太久,新世纪到来后,各式各样的新式家具涌入市场,城里的工厂日夜不停生产。
找传统木匠做活的人越来越少,愿意拿起刨子和凿子学手艺的年轻人,更是少之又少。
一门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老手艺,在机器生产的浪潮里,显得单薄又无力,最终被挤到了无人关注的角落。
风毅和马爷都没有说话,马爷尤其沉默,看着谢和顺脸上的皱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两人就像站在一道鸿沟的两边,一个曾被时代捧起又狠狠摔落,一个始终守着日渐冷清的老手艺。
如果能互相汲取一点对方的特质,或许现在都不会是这般模样。
马爷想起自己多年前的样子,那时候他满口都是“风口”“估值”,连养的猫都取名叫“共享”,幻想着带着项目去敲交易所的钟。
谢和顺口中那些不愿学手艺的年轻人,何尝不是当年的自己?可他心里清楚,就算那时候遇见这位老匠人,他也听不进这些话,只会觉得对方守着旧东西,不懂新趋势。
“大伯,”风毅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咱们去村里转转吧。
听说怀兰老师从展会回来了,你们都是做老手艺的,上回她还念叨呢,说绣坊开了这么久,您一次都没去过。”
谢和顺的脖子微微僵了一下,目光转向别处:“……也不是故意不去,就是刚好不顺路。”
风毅嘴角轻轻弯起,没有再追问。
他当然知道绣坊就在村东头老祠堂旁边,从木雕坊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我也跟着一起去看看。”马爷忽然开口,他听出风毅话里有深意,觉得这一趟或许能听到不一样的想法。
三人一起走出了小院,路上谢和顺的话反而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着谢之遥——那个他当初觉得只是回来胡闹的年轻人,竟然真的一心扑在了家乡的建设上。
快走到绣坊的时候,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几乎要停在青石板路上。
风毅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前迈了一步:“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老手艺的出路,就藏在这些针线里呢。”
绣坊里的光线柔和又温暖,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棉布和染料的味道。
谢怀兰正俯身在长案前,手指指着绷架上的图案,轻声给围坐的几位女子讲解。
门帘被掀开,带进来一股樟木的香气。
谢怀兰抬起头,看到风毅侧身让出身后的人——那个脚步停在门槛外,衣角还沾着刨花屑的老木匠。
“老师,人我给您带来了。”风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