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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悬在纸面上,鼻子轻轻动了动,油爆蒜末的焦香混着豆瓣酱的醇厚从窗缝钻出来,紧接着又飘来鱼汤奶白色的鲜香。
谢之遥喉结动了动,想起早上路过码头时,竹筐里还活蹦乱跳的洱海鱼。
“先吃饭吧。”风毅端着青花大海碗走出来,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事情要做,肚子也得填饱。”
碗沿磕在木桌上的闷响,像是一个信号。
大家围坐过来的时候,小月悄悄挪到了最靠墙的位置。
她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布菜,酸菜鱼片铺得像雪地里绽开的鹅黄腊梅,凉拌鸡丝堆得像蓬松的云朵,炒时蔬绿得仿佛能滴下初夏的雨水。
“外面那些女孩子,是不是经常来找你?”小月咬住后半句话,换了个说法。
风毅夹菜的动作没停,筷子尖在辣椒油里蘸了蘸:“看缘分吧。”他抬起眼,灶台的火光还在瞳孔里留着两点跳动的光,“真要算的话,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当这个嫂子。”
“嫂子”两个字落在碗里,小月低头扒着饭,米粒粘在了嘴角。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瓷碗,一声,两声,混在大家夸赞饭菜好吃的喧闹声里。
桌子底下,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人的腿,她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那片皮肤却记住了粗布裤管的质感。
谢之遥正在说马场拍摄的机位安排,风毅舀了一勺鱼汤浇在饭上,乳白色的汤汁渗进米粒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后山悬崖边的角度更好。”他突然开口,“日落的时候,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马的鬃毛会变成金红色。”
黄欣欣赶紧拿着笔快速记录。
小月盯着汤碗里跟着涟漪打转的香菜,想起去年深秋,也是这双手递过来裹着牛皮纸的杨梅。
那时候风毅笑出声,笑声像晒透的麦秸垛在风里摩擦。
现在嘴里还留着新鲜杨梅的甜味。
她偷偷抬眼,看到风毅正在给旁边的人添汤,小臂的线条在动作时绷出流畅的弧度,油灯的光把他的侧脸轮廓映在墙上,随着火焰跳动微微变形。
“小月尝尝这个。”一双筷子夹着一块鱼腩放到她碗里,是鱼身上最嫩的部分,浸透了酸汤的味道。
小月慌慌张张地去接,指尖碰到他虎口的薄茧,粗糙的触感一闪而过。
“谢……谢谢毅哥。”
院子里有晚归的鸟儿飞过,翅膀拍打声混着远处洱海的潮水声。
饭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轻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风毅起身盛饭的时候,衣角带倒了空的杨梅盒,塑料盒子在水泥地上滚出很远,最后卡在墙根的阴影里。
小月弯腰去捡,低头的瞬间,看到桌底下交错的小腿,各种布料的裤管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目光落回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头上,沾着下午采野菜时蹭到的泥点,像不小心洒落的咖啡渍。
起身的时候,风毅已经坐回了位置,正听黄欣欣说戏台的修缮进度,下颌线随着点头的动作收紧又放松。
小月把塑料盒子放在窗台上,窗外的夜色正从山脊线慢慢漫下来,第一颗星星嵌在深蓝色的天空里。
“明天还来帮忙吗?”风毅突然转过脸问她。
小月捏着衣角,布料在手指间卷了又展。
“来。”声音轻得像杨梅花瓣落进小溪里。
风毅笑了,不是灶台火光映在瞳孔里的明亮,而是眼尾慢慢泛起细纹的温和笑意。
他推过还剩半盒的杨梅:“留着当零食吃。”
指尖相碰的瞬间,小月觉得有一股电流顺着血管往上窜。
她抱起塑料盒子,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
院子里有人开始收拾碗筷,瓷碗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碎玉。
小月退到厨房门口,看着风毅的背影在灶台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过锅沿的油污,泛起转瞬即逝的彩虹色泡沫。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又往嘴里塞了一颗杨梅,这次甜味先漫上来,裹着果核的酸味慢慢渗出来,像一个延迟揭晓的答案。
月光已经铺满了石板路,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能碰到厨房门里漏出来的那片暖黄色光晕。
而屋里,风毅正擦干最后一只碗,水珠顺着碗沿滚落,在搪瓷盆底积成一小洼。
他听见院门合页转动的吱呀声,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把碗摞进橱柜。
最上面那只青花碗的碗沿有一道旧裂痕,是他很多年前不小心磕破的。
窗台上,杨梅盒被月光照得泛白。
厨房里飘出的香气勾住了所有人的心神,菌子熬的浓汤带着山野的清新,汽锅里蒸的鸡肉混着药材的微苦,炸过的豆腐块泛着焦黄色,还有切开的菠萝散发出甜甜的香气,这些味道缠在一起,牢牢抓住了大家的注意力。
有人不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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