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毅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

    “小心脚下。”他轻声提醒。

    许红豆别过脸，呼吸还没平稳，语气硬邦邦的：“不用你管。”睫毛却垂得低低的，藏住了眼底的情绪。

    风从巷子口斜着吹进来，带着晨雾的湿润。

    风毅看到她额角沾着细汗，抬起指节轻轻擦去，触碰到的皮肤微微发烫。

    许红豆忽然浑身一软，像抽掉了骨架的伞，轻轻靠进了他的怀里。

    “站稳了。”风毅把她扶好，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衣领上还留着他的体温，裹住许红豆的时候，她轻轻缩了缩肩膀，没有再抗拒。

    “你可真会哄人。”许红豆仰起脸，嘴角弯着，话语里带着甜意，又藏着几分小傲娇。

    风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吻住了她。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鸡鸣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分开之后，许红豆抿了抿嘴唇，忽然瞪圆眼睛：“你刷牙了吗？”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风毅又凑了过去，这次许红豆及时抬手捂住嘴，指尖抵在他的下巴上。

    他笑着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没忍住。”

    许红豆眼里的小脾气慢慢消散，化作一片温柔的水光，手还捂着嘴，模样显得有些可爱。

    “回去吃早饭。”风毅忽然弯腰把她整个抱了起来，许红豆轻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从前有人守着满园的仙桃，只想着摘果子吃。”风毅稳稳地往前走，“现在我不摘桃了。”

    许红豆在他颈窝处闷闷地笑，气息拂过他的喉结。

    她被这突然的举动惊得呼吸一滞，手臂本能地环紧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

    “你最多就是一头笨猪。”她声音闷闷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那你就是偷了灵药、飞上月宫的仙子？”风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满是笑意。

    “胡说八道。”许红豆抬起头，眼里闪着光，“那你现在就该被贬下凡，当你的猪妖去。”话还没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轻轻颤动。

    “所以是你舍不得，跟着下凡来了。”风毅微微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怀里的人忽然安静下来，刚才的笑意像被风吹散了。

    许红豆抿了抿嘴唇，声音里多了一丝淡淡的不安：“老宅里不是还住着一位温柔体贴的姑娘吗？小院里也热热闹闹的，围着不少人。”

    风毅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澄澈的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语：“雨停了，连风里的味道都变得干净清爽。”

    “哼。”许红豆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视线落在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上。

    这个人，怕是早就把一切都盘算好了，就连他写的那些故事里，不也都是绝色女子对主角倾心相待的情节吗？自己大概就是被那些文字悄悄影响了，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

    今晚回去，那些书再也不看了，得把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都清理干净。

    明天再见到他，一定要干脆利落地给他一下，然后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别痴心妄想了，我怎么可能看上你？绝不能像现在这样，被他拿捏得没了脾气，软乎乎的像一团棉花。

    想到自己气势十足的样子，许红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意识到失态，赶紧抬手捂住嘴。

    风毅低下头，目光里带着疑惑。

    “看什么看。”许红豆立刻板起脸，耳根却又泛起红晕。

    “就看。”他没有退让，反而凑近了些，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看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是笨猪。”她小声嘟囔，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呀——！”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许红豆只觉得天旋地转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风毅背在了背上。

    坚实的后背承托着她的重量，她又羞又恼，攥起拳头轻轻捶了捶他宽厚的肩膀。

    “笨猪要背着媳妇回家喽！”风毅忽然提高声音喊了一句，惊得旁边树丛里的几只小鸟扑棱棱飞了起来。

    “方向错了。”许红豆伏在他耳边，气息拂过他的颈侧，“这不是回小院的路。”

    “回我们的家。”他回答得自然又认真。

    趴在背上的许红豆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臂环得更紧，侧过脸安静地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行走间让人安心的起伏。

    走了很长一段路，林间的光影变得愈发柔和。

    许红豆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风里：“阿东，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吗？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要是你以后对我不好了，我连一个能帮我说话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