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6章 第66章  有风:左边许红豆,右边陈南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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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晓春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带着几分嗔怪的温度,然后拉着许红豆在木凳上坐下。

    桌边的谢晓夏捧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递过来:“给你的。”

    风毅接过时感觉手里一沉,掀开袋口看了看,嘴角弯了起来:“这么多?该不会把人家的店铺都搬空了吧。”

    谢晓夏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声音实在又憨厚:“我没那本事,都是辉哥他们带着买的,说都是这边地道的小吃,我也分不清好坏,就每样都捎了一些。”

    风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有时候,笨拙的真诚,比任何漂亮话都更打动人。

    袋子里的东西挤得满满当当,蝴蝶酥压着松饼,油纸包的糖果挨着各式糕点,林林总总十几样,很多就连常来的游客都未必能找到,只有那些熟悉小巷的老食客才知道。

    风毅拣出一块梨膏糖,剥开糖纸塞进孩子的小手里,又拿起一块,自然地递到许红豆嘴边。

    许红豆微微愣了一下,还是张口接了过来,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辉哥带我去老城隍庙了,人特别多,挤都挤不动。”谢晓夏看着他的动作,眼睛亮了一些。

    “没去过老城隍庙,就算白去上海一趟了。”风毅自己掰了块状元糕咬了一口,声音有些含糊,“就像去北京,总得爬一爬长城一样。”

    那座城隍庙确实与众不同,别的城隍庙或许更古旧清静,可论吃食的精致和热闹,没有一处能比得上它,就连不少外国宾客,都曾在湖心亭里,尝过绿波廊的点心。

    人们总追着那些名声在外的地方,反而容易错过真正有意思的角落。

    “木雕坊去看过了吗?”风毅咽下糕点问道,“咱们这边出名的白木、红木雕刻,还有黄杨木雕,现在能静下心手工雕刻的师傅,已经不多了。”

    “去了好几家厂子看,也瞧了嘉定的竹刻,还有玉雕的作坊。”谢晓夏点点头,“不过……大多都是机器在加工,嗡嗡地转个不停,还坚持手工雕刻的师傅,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谢晓夏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随后声音里透出犹豫:“有句话……我说了你别不高兴,不是我看不上那些作品,就是总觉得,那些师傅的手艺,好像还比不上我师父。”

    风毅点点头,神色平静:“这很正常,真正的顶尖大师,以你那些朋友的身份,恐怕还接触不到。

    到了那个境界的匠人,不是光靠钱就能请得动的。”

    他停顿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现在市面上,廉价粗糙的木雕太多了,利润被压得太低,真正用心做的手艺反而难以生存。

    一件好的木雕作品,是匠人把所有心血和功夫都凝聚在里面,才有了收藏的价值。”

    “你师父一直坚持的,就是这份初心。”风毅转回头看着他,“所以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他早些年名声传出去,你有没有机会拜师,都还是未知数。”

    谢晓夏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这些日子,他第一次真正看懂了师父沉默背后的坚持,那些曾经觉得固执的想法,忽然都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我明白了。”他抬起头,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这次回去,我会踏踏实实地学手艺,再也不心浮气躁了。”

    “这就对了。”风毅笑了笑,“你性子其实和你师父很像,以后他的手艺,总得有人传承下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现在你师父也想通了,愿意试着跟上时代的脚步,他把以前的徒弟都叫回来了——以后你就不是唯一的徒弟了。”

    谢晓夏的眼眶有些发热,想起姐姐在电话里说的话,关于木雕坊重新振作,关于那些远道归来的师兄们。

    “阿毅哥,谢谢你。”他声音有些哽咽。

    “谢什么。”风毅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拂开一片叶子,“男子汉别动不动就红眼眶,我只是……只是觉得可惜。”

    他望向院角堆着的几段老木料,声音低了下去:“这些明明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贝,怎么反而一点点被丢掉了?那些被供在殿堂里的所谓艺术,又有多少人真的能看懂?我们却把自己手里的珍宝当成普通的土疙瘩,学着别人定的标准,还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成了艺术家。”

    “就因为我们的东西带着‘传统’两个字,别人的才是‘现代’的。”风毅最后这句话,轻得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几只麻雀从屋檐下飞过,带起细碎的声响。

    风毅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说说吧,这趟出门还遇到了什么新鲜事?”

    谢晓夏开始讲起路上的所见所闻,说话的速度比从前慢了一些,每句话都在心里仔细斟酌过。

    能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和离开时真的不一样了,从前的毛躁被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底气。

    他讲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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