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裙摆卷进了内裤里，我一点都没察觉，就这么……后半截身子几乎露着，走回了教室。”

    “一路上回头率特别高。”她甚至笑了笑，“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打扮得好看，心里偷偷得意。”

    “你没因此转学吗？”谢之远迫不及待地追问，仿佛找到了能和自己尴尬经历媲美的事情。

    “没有。”林娜摇摇头。

    “没人嘲笑你吗？”

    “当然有，后来别的班还有人特意跑到我们教室门口来看热闹。”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硬撑下去，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林娜轻轻耸了耸肩，这个动作里透着几分无可奈何。

    “之后呢？再后来怎么样了？”谢之远追着问。

    “之后……就记不清了。”她的目光垂向地面，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时间久了，慢慢就忘了。”

    说实话，这样的事就算发生在男生身上，也足够让人难为情，更别说一个女孩子了。

    只是岁月流逝，当初那些青涩苦涩的记忆，终究被慢慢冲淡。

    谢之远听了，没有立刻接话，低下头像是在琢磨什么。

    “我跟你说，这就是聚光灯效应。”谢之遥看了他一眼，开口打破沉默，“你总觉得所有人都盯着你，可每天发生的事情那么多，再大的动静，过几天谁还会记得呢？”

    “可不是嘛。”胡有鱼的手掌落在谢之远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历经世事的淡然，“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如果人生里最难为情的事只有这种程度，那简直要偷着乐了。”

    他没等别人搭话，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上大学的时候，痴迷于玩音乐、组乐队，把我爸气得直接中风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现在他走路都不太利索。”

    话音落下，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几下。

    “我一直很后悔，也没脸回家见他。”

    马爷的声音这时低低地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看着高楼建起，宴席摆开，最后又亲眼看着它坍塌的人，从来都不在少数。”

    两人的话像一块浸湿的布，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气氛瞬间沉闷下来。

    “不是说好聊尴尬事逗大家开心吗？怎么越说越压抑了。”风毅开口打破沉寂，“阿远，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丢人的事一箩筐。”

    他顿了顿，像是在记忆里翻找：“做梦找厕所，醒来发现床单湿了——这种事估计大家都经历过吧？但我那回不一样。”

    他放慢语速：“高三那年，上午课间操我没去，趴在桌上睡死了。

    大家做完操回教室，我还迷迷糊糊地憋得慌，想找地方解决。”

    “也不知道怎么能睡得那么沉。”他摇了摇头，“最先发现的是我同桌，可他没叫醒我，反倒把班里的男生都喊了过来，女生们大概也想看，又不好意思凑近。”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们就那么围着，看着我裤子颜色变深，看着水渍蔓延到地上。

    最后我猛地惊醒，地上已经湿了一大片，我还以为是哪个调皮鬼往我裤子上泼了水。”

    “我同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我眼前。”风毅抬起眼，看向谢之远，“阿远，你说我这件事，够不够丢人？”

    许红豆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靠在陈南星身上。

    风毅轻轻耸了耸肩，嘴角挂着自我调侃的笑意。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以前课桌里总会出现的情书和糖果，突然就消失了。”

    “这……这可不能赖在我头上。”阿亮连忙举起双手，来回摆动，“都是遥哥的主意。”

    谢晓春清脆的笑声响起：“遥哥那时候，简直是他爱情路上的拦路虎。”

    知道这些旧事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那段时光，这群人凑在一起，总有各种让人哭笑不得的点子，一个比会出主意，一个比一个爱看热闹。

    “阿远，你心里一直怨你哥，觉得他管你太严，还看不上你不读书的想法。”风毅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再跟你们说一件你们可能不知道的事。

    晓春姐能顺利读完大学，靠的全是遥哥。

    宝瓶婶在村里逢人就说，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我自己，也差点没能踏进大学校门，这件事你们大概都不知道。”

    “第一次出远门去上学，火车刚到站，身上所有的钱，就在茫然无措中被人偷得一干二净。”他语速很慢，像是在细数过往的每一步，“那时候，爷爷奶奶的身体已经很差了，我不敢跟他们说，怕他们着急，也怕自己丢脸，对谁都没敢提。”

    “后来，我自己找了个工地，在那里搬了整整一个月的砖头和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