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在这儿吃，还是等娜娜下班一起回住处？”许红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中午已经吃了卷饼，回去做吧，家里那几个姑娘肯定还空着肚子。”风毅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带着暖暖的温度。

    “那……阮流筝该怎么办？晓春姐说她心情不太好，让我多留心照看。”娜娜朝角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个身影已经坐在那儿快一下午了，几乎没怎么挪动过。

    “你去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平平常常的日子，她跑到这儿住上三个月，心情能好才奇怪。”风毅朝那边瞥了一眼，语气十分平淡。

    娜娜和许红豆对视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仔细想想，这话倒也挑不出错处。

    店门合上的声音渐渐消散在傍晚的天色里，五个人顺着村里的街道，往风毅住的那处老宅子走去。

    胡有鱼从幼儿园下班回来，总习惯先到咖啡馆坐一会儿。

    如今他不再去酒吧驻唱，作息变得规律了很多，和大多数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之前身上那股消沉的气息也散了大半。

    只是天天和孩子们待在一起，性子反倒被带得有些跳脱，多了几分孩子气。

    风毅的指尖捏着一段路上捡来的细树枝，可惜这根枝条弯弯曲曲的，没法当成想象里大侠仗剑的木枝。

    它质地柔软，只能垂下来抵着地面，随着脚步慢慢往前推，枝梢在坑洼的路面上轻轻颠动，擦出断断续续的“沙沙”声。

    他倒玩得十分开心，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路玩着走回家。

    要是换成笔直坚硬的树枝，沿途的花草树叶，恐怕都逃不过被他“摆弄”的命运。

    走在前面的胡有鱼忽然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阮流筝：“姑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啊？”阮流筝被问得愣了一下，目光往四周扫了扫，才轻声回答，“我学的是神经外科，刚毕业，来这儿找个安静的地方备考研究生。”

    “神经外科……是做什么的？”胡有鱼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他的心思向来都放在音乐上，根本不懂这些医学专业词汇。

    “就是专门处理神经相关病症的外科方向。”娜娜在一旁接了话。

    “哦，哦！”胡有鱼连忙点头，“太厉害了姑娘，我特别佩服你们学医的人，就像白衣天使一样，能救很多人。”

    “我还不算正式的医生。”阮流筝回答得十分认真，她心里对医生这个职业抱着近乎神圣的敬重，半点儿都含糊不得，更何况，她心底最仰慕的人，本就是一位医术出众的医者。

    “早晚都会成为医生的，加油。”胡有鱼虽然性子活泼，却很会看别人的脸色，察觉到自己话说得不太妥当，便不再多聊。

    风毅还在专心摆弄手里那根像“小推土机”一样的树枝。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娜娜看着身边这个高大的身影，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恍惚间又想起初遇时，那个让她觉得格外干净清爽的少年。

    就算现在他身上裹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气息，骨子里的一些东西，终究还是没变。

    “谁小时候没玩过这个？我这叫守住最初的心意。”风毅歪了歪头，嘴角微微上扬。

    “噗——”许红豆没忍住笑出声，“‘守住最初的心意’是这么用的吗？”

    风毅随口扯了一句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话：男人一辈子都藏着少年心性，只有女人才会一天天变得成熟。

    这话他自己都没当真，听的人自然也不会往心里去。

    阮流筝却忽然开口问道：“人到底怎么样才算真正长大呢？”

    风毅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还是认真想了想才回答：“也许是一夜之间的事，也可能一辈子都长不大。

    但我觉得，当一个人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的时候，就算是长大了。”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长大的瞬间，都各不相同。

    “那爱又是什么呢？”她继续追问。

    “世间万事都有相互的关联，情感也是一样。

    除了父母给的爱最无私，其他的感情大多都是相互的。”他顿了顿，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什么研究道理的人，说不太明白。”

    父母的爱，终究是最纯粹干净的，就算偶尔会有特殊情况，整体上也都是如此。

    阮流筝没再继续问，重新陷入了沉默。

    风毅心里想着，她长大的那个瞬间，或许就是在机场看到宁至谦露出笑容的那一刻吧，那是从未对她展露过的笑意。

    一个因为崇拜而毫无保留去爱的人，遇上了一个只懂机械履行责任、却不懂如何爱人的人，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不对等的感情里，付出更多的那一方，往往伤得最深。

    真正的爱情，本该是两个人彼此倾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