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慢慢舒展身体，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呼吸和肢体的伸展配合得恰到好处。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让这些古老的招式刻进肌肉记忆，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自然。

    再往上精进，需要日复一日的坚持，急不得，他也没想过急于求成。

    汗水刚要渗出，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笑语，从老宅紧闭的门缝里钻进来，声音越来越近，像潮水一样漫过门槛。

    风毅收势，掌心缓缓下压至丹田，几乎同时，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住在楼上的几个姑娘也被惊动，探出头往下张望。

    他朝大门走去，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还没等他伸手，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光影晃动间，几个人影绕过门口的照壁走进来。

    打头的是谢民和向东，两人脸上堆满笑容，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们身后跟着几位穿白衬衫的人，步履沉稳，目光扫过庭院时带着惯有的审视。

    再往后，深蓝色警服的肩章在晨光里微微反光，人群末尾，还有人扛着黑色摄像机，镜头盖已经取下，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阿东！”谢民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几步抢上前，一只手热络地拍在他胳膊上，另一只手朝身后划了个半圆，“快来，我给你引见一下……”

    他的介绍词像是提前背好的，一句接一句往外说：沪旦大学金融系、回乡创业、振兴乡村……每一个词都说得字正腔圆。

    风毅听着，只觉得有些恍惚，这些头衔落在自己身上，轻飘飘的，格外不真实。

    直到谢民侧身让出中间那位气质沉稳的中年人，压低声音，难掩自豪与激动：“这位是省里来的张领导，特意来看咱们云苗村的！”

    前一晚的温热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风毅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指缝，带走最后一点黏腻的感觉。

    转身往回走时，床榻上的被子隆起小小的一团，边缘被攥得紧紧的，连一根头发都没露出来。

    他走近几步，那团被子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再躲，我可真走了。”

    话音刚落，被子猛地掀开一角，一个带着体温和馨香的身子撞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力道大得让他肋骨都有些发疼。

    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轻响，风毅低头，看见她仰起的脸，颊边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瞪着他，眼神里半是羞恼，半是滚烫的情意。

    “有什么不一样的？”她声音闷闷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落在他胸口，“……反正都一样。”

    这句话，连同她身上的温度，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荡开，久久不散。

    直到此刻，站在这满院突如其来的热闹与审视中，那圈涟漪还在心底某个角落轻轻晃动。

    省里来的领导朝他伸出手，风毅收敛所有思绪，上前一步握住那只手，触感干燥，力道适中。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考量，也有单纯的记录，摄像机运转发出低微的嗡鸣。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正是“回乡创业有为青年”该有的模样。

    除了市里的几位干部，其余都是省里的重要人物，要是他没记错的话。

    他不过是递交了一份诈骗团伙的相关材料，就算后续网站补充了更隐秘的信息，也不至于惊动这些平日里事务繁忙的领导亲自登门。

    “各位领导好，我是风毅。”年轻人向前半步，微微躬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云苗村欢迎各位莅临，年轻人不懂礼数，没有提前迎接，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他确实不知道这些人会来，但礼数周全总不会出错。

    “果然是年轻有为，有气度。”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率先走出人群，笑声爽朗，“底气十足，哪里需要包涵？来之前我特意没让他们通知，就想看看你最真实的样子，进了村也直接往这儿来了。”

    说话间，长者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搭在风毅的肩头，轻轻一扶就把他挺直。

    “您过奖了。”风毅顺着力道站直，目光坦然地迎上去，任由对方端详。

    距离如此之近，却没有感受到传闻中的威压，反而像一阵暖风拂过，沉稳厚重，又让人莫名安心。

    “好，好，好。”长者连说三声，眼底的赞许毫不掩饰，“你是不是很意外我们会来？”

    “确实很意外。”风毅坦然点头。

    举报违规犯法的事本就是每个公民该尽的本分，没成想劳烦各位特意跑一趟，我心里实在有些不安。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半步道：“要不进院子里坐会儿？我去泡壶茶。”

    “就在院子里吧，这儿敞亮舒服。”

    年长的男人环顾了一圈院子，视线扫过旁边站着的几位姑娘，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