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是的。”回答她的是黄欣欣,声音放低了些,“凤姨身体不太好,血压高,心脏也虚弱,重一点的活计都碰不得。
浇水、施肥、打药,全都是阿昌叔一个人忙活。”她顿了顿,摘果子的动作慢了一拍,“前些日子他贫血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脸色白得吓人,走路都摇摇晃晃站不稳。
要不是有人细心,早早看出不对劲,后果真的不敢去想。”
竹篮里,青红相间的果实慢慢堆高,散发出淡淡的、带着阳光温度的果香。
谢之遥把温水递过来时,指尖先碰了碰杯壁试了试温度。
“阿东开的药一直在用,只是重活还是不能让他碰。”
不远处的树影里,风毅正伸手去够高处的枝桠。
许红豆的目光扫过他沾了尘土的袖口,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转回到屋内。
黄欣欣翻着手里皱巴巴的记事本,接着说道:“阿昌叔家,大葱和洋芋一共种了七八亩地。
农闲的时候也不闲着,割芦苇编扫帚,收玉米皮编筐子——手里永远有干不完的活。”
“难怪会累倒。”许红豆想起风毅前几天提起过的事,顿了顿又问,“没有请人过来帮忙吗?”
“请人?”谢之遥把杯子放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一天工钱最少要八十块,还得管一顿午饭。
很多人家省吃俭用一整年,省下来的就是这笔开销。”他的目光扫过门外被晒得发白的土路,屋内安静了片刻,只有蝉鸣从窗缝钻进来,嘶哑地响着。
“所以谁有空,谁就过去搭把手。”谢之遥的声音放得更低,“他家的情况,村里的人都心里清楚。”
黄欣欣忽然笑了笑:“总听人说丰收是件开心的事,可真要自己流了汗水才明白——”她没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许红豆没有接话,看着自己指尖不知何时沾的一点泥土,慢慢把它捻掉。
院子里的动静渐渐多了起来,锄头磕碰土块的闷响、竹筐拖过地面的刮擦声,混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空气里飘着草叶被碾碎后泛起的青涩味道。
太阳快升到头顶的时候,果园外传来呼喊声:“阿凤,饭送过来啦!”
凤姨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走出去。
栅栏边站着宝瓶婶,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她的脚步顿了顿,阿桂婶别过脸,盯着脚边的一丛野草。
“宝瓶不会骑三轮车,我不来能怎么办。”阿桂婶说话的语气很硬,手里却把装饭的竹篮往前递了递。
宝瓶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奈地叹了口气:“饭是阿桂婶做的,我就帮忙洗切了一下,她的手艺你们都知道。”
两位老姐妹还在闹别扭,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看地。
明明前几天还因为晒被子抢竹竿的小事吵到互不说话,如今却一个主动做了饭,一个站在太阳底下等候。
“就是随便做的,能填饱肚子就行。”阿桂婶终于把篮子递过去,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凤姨接过篮子时,指尖碰到篮柄上还温热的湿布,喉咙动了动,最后只轻声说:“你做的饭,一直都很好吃。”
风从果园深处吹过来,吹散了笼罩在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
凤姨不再端着架子,把心里话直白地说了出来。
“今天可真稀奇,我耳朵没出问题吧,居然有人夸我?”阿桂婶挑了挑眉,脸上的神情拧成一团古怪的模样。
“好听的话都被你自己说完了,别人还怎么开口。”凤姨想也没想就接了话。
这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无非是笑阿桂婶平日里总爱在村里到处炫耀,根本用不着别人多夸赞。
“你们俩啊,从小吵到大,半辈子都过去了。
阿桂这张嘴,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也就遇上阿凤才会收敛几分。”宝瓶婶看着两人又要拌嘴,又好笑又无奈。
“那是她心脏不好,我让着她罢了。”阿桂婶撇了撇嘴,依旧不肯服软。
饭菜都摆整齐后,风毅和几个年轻人也停下手里的活,围坐过来。
“咦,今天的饭菜闻起来怎么格外香?”
“这米饭的味道真不错。”
娜娜和大麦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饭还有很多,尽管吃。
今天辛苦你们了。
阮流筝,你也别拘束,本来是来游玩散心的,反倒被我拉来帮忙。”风毅指了指电饭煲。
“没关系,这样挺好的。
出一身汗,整个人反而觉得轻松。”阮流筝抬起脸,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她是一时兴起来到这个小村子散心的,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遇见这么一群简单又热情的人,心里积攒的闷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