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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薪水不够他花,我还得倒贴。
谁能想到……他还能去偷东西呢?”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像一根绷紧的弦,“儿子没教好,我认。
他自己也得认。
总得改正,是不是?可有了这个污点,他一辈子都别想挺直腰杆了。
往后村里有什么好事,轮不到他。
谁家要是少了东西,头一个被怀疑的,准是他。
对不对?”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哽咽里挤出来的。
“唉……”阿桂婶长长叹了一声,“这话难听,可……保不齐真是这样。”毕竟,偷过一次,想再让人相信你是清白的,就难了。
在旁人眼里,你永远带着贼的标签。
“我跟老头子盘算着,”凤姨抹了把脸,重新开口,“再多挣些钱,到城里给他凑个首付,开个小生意。
反正……不能再让他留在村里了。
你觉得呢?”这是她第一次,把这些压在心底的打算说给外人听。
“阿凤啊,”阿桂婶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你这辈子……太苦了。
心思全都拴在孩子身上了。”
“你不也一样?”凤姨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她,“一说要去青岛,收拾的行李多得能开个小铺子。”
“我那是……因为大洋和小溪都在那边。”阿桂婶的话头忽然停住,瞥了她一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凤姨刚踏进院子,阿桂婶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慌忙把手里那盒包装精致的茶叶往身后藏,指尖蹭过粗糙的裤缝。
那条裤子看着体面,里面早磨得起了毛边,这事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上回……上回说去海边的事,”阿桂婶垂下眼,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墙角晒太阳的小猫,“临出门才告诉我去不成。
这个说忙,那个也说有事。”她顿了顿,鼻子里轻轻哼出一股气,“下回再提,我可不会答应了。
逢年过节转来的那些钱,看着是心意,我们老两口哪里花得出去?还不是替他们收着。”
这些话,阿桂婶是第一次说给别人听。
两位头发都泛白的妇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心里那些硌人的烦心事都摊开来说。
末了,不知谁先笑出了声,另一个也跟着笑起来。
皱纹叠着皱纹,像被风吹开的湖面。
宝瓶婶拎着菜篮子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她脚步停在门槛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宝瓶!快来尝尝这个,”阿桂婶眼睛一亮,转身去拿那盒茶叶,话赶着话往外说,“我闺女寄回来的,金贵得很……”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抬手轻轻拍了下嘴,“瞧我这记性,又提那丫头。”
她有些不安,目光悄悄转向凤姨。
凤姨脸上却依旧是温和的笑意,眼角的皱纹舒展开,看不出半点异样。
宝瓶婶看着,心里那点悬着的担心才轻轻落了地。
太阳西斜,把天边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
一行人慢慢走在柏油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这条路是新铺的,底下原来只有碎石和雨天就发黑的泥巴。
为了修好这条路,村里那个走出去又回来的年轻人费了不少心思,挨家挨户沟通商量,该补偿的补偿,该退让的退让,才变成如今这般平整的模样。
路两旁的水田刚插下秧苗不久,嫩生生的绿色铺展开来,望过去,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许多。
“你怎么……一点都不累?”陈南星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身边的人身上,气息微弱地问,眼睛却瞟向前面两个步履还算轻快的身影。
“早晨总会起来跑几步,早就习惯了。”许红豆答得平淡,脚步没有停下。
“我偶尔也会活动一下。”江莱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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