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镜头直播的房间呢？”风毅转向他。

    

    夏夏抬手摸了摸后颈，声音低了下去：“自从拍了师傅教训我的片段，进来看的人多了，可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说话，大概觉得看凿木头很无聊吧。”

    

    “无聊是常事。”风毅声音平稳，“老辈传下来的手艺，本来就不是热闹的事，耐着性子做下去，路自然会走出来。

    

    你最近拍的内容，比以前好很多，手上的功夫没丢吧？”

    

    “没丢！”夏夏这次回答得很快，没有躲闪，“每天都握着刻刀，毅哥，我知道轻重，不会走偏路。”

    

    风毅点了点头，目光落回谢和顺身上：“大伯，天工坊已经站稳脚跟了，以后要是有人真心看中您的作品，出了合适的价格，该出手就出手。”

    

    谢和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连连点头：“是，是，最近卖出去的，多是视频里出现过的鲁班锁、鲁班凳这些，你说的小孩喜欢的卡通样式，我也在试着刻。”

    

    “不用急。”风毅说，“精雕细琢的东西，值得等懂行的人。

    

    我那边接待客人的院子，再过半个月就要开门了，今天过来，是想把之前订的一批木雕搬过去，大伯，您可别舍不得。”

    

    谢和顺一听，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朝夏夏挥手：“搬！夏夏，去叫人，帮你毅哥把东西都整理好。”

    

    “大伯，不用急在这一时。”风毅抬手虚按了按，“明天让夏夏带人送过去就好，到了那边，自然有人告诉他怎么摆放合适。”

    

    风停了，院子里只剩刨花的气味。

    

    谢师傅被按回旧藤椅时，藤条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下去：“阿遥跟我说过，我原本想着，你全搬走都行，堆在这里，早晚也是落灰。”

    

    “大师的手艺，不该被埋没。”风毅站在工作台边，指尖拂过一件半成品木雕的纹理，“夏夏，所有作品都留好影像了吧？以后有人问起，直接让他们去民宿看。”

    

    女孩从相机后抬起头，轻轻应了一声。

    

    “货品还是照常放在这里，我那边只是借去陈列，空落落的屋子，客人反而觉得没底蕴。”他停顿片刻，“木雕是慢功夫，一件大作品要磨几个月甚至一整年，您照常经营，卖出去的钱，照样进您的账。”

    

    “这不合规矩……”老师傅又要起身。

    

    “自家人，不用讲这些。”风毅按住他的肩膀。

    

    刨刀的声音停了，谢和顺望着满架子的观音、骏马、层叠山峦，终于松口：“那……就当是借去展览吧，钱不急。”

    

    “好。”风毅转向女孩，“得辛苦你和小月再去一趟民宿，那里光线不一样，还有些老物件可以搭配着拍摄。”

    

    老师傅脸上紧绷的皱纹，这才慢慢舒展。

    

    “阿遥那边找到人了吗？”风毅换了话题，“做建模、管平台的，都缺一不可。”

    

    夏夏摇了摇头，相机挂在脖子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小山村留不住有大本事的人，古城虽然近，可来这里的人，多半是为了躲避喧嚣，既然躲开了办公室，谁也不愿再钻进另一种束缚里。

    

    “不用急。”风毅望向窗外，巷子尽头升起炊烟，“天工坊目前规模还小，撑得住，不过坊里也该给阿遥手下的人发一份工钱，人情经不起消耗，不能总让大哥承担。”

    

    老师傅点头，手指不经意地摩挲着膝上的黄杨木料。

    

    该说的话差不多都说完了，风毅直起身，推开门时，门上的铜铃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