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石板路慢慢往东走，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最后停在一间挂着蓝染布帘的铺子前。

    

    笋子和大麦正凑在电脑屏幕前低声交谈，手指时不时划过触控板，窗外的斜光落在她们发梢上。

    

    “你怎么来了？”林娜从吧台后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刚从大伯那边过来，顺路看看。”风毅走近，很自然地俯身在她唇上轻碰一下，“大麦现在话多了不少。”

    

    “都是搞创作的，凑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林娜已经习惯了他突然的亲近，只是耳根还是微微发烫。

    

    这个人总能找到理由靠近，而她每次都躲不开。

    

    “我去那边坐，帮我冲杯咖啡吧。”

    

    他转身时，林娜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角：“你看上那个编导了？”

    

    “你这脑袋里整天想些什么。”风毅失笑。

    

    “哼。”林娜别过脸，从柜子里拿出咖啡豆罐子，磨豆机发出细碎的嗡鸣。

    

    风毅摇摇头走向休息区，视线扫过角落时顿了顿。

    

    阮流筝蜷在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厚厚的医学教材，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浅灰色针织衫衬得肤色干净透亮。

    

    “没跟她们一起逛？”他停在沙发旁。

    

    阮流筝肩膀轻轻一颤，书页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我……要准备考试。”她抬起眼睛，声音比平时轻一些。

    

    “学医这条路，确实要一直学习进步。”风毅说完，继续朝窗边的位置走去。

    

    阮流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光影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脸埋回书页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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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麦和笋子完全没察觉有人靠近，直到林娜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响，大麦才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你们太投入，就没打扰。”风毅端起杯子，热气模糊了镜片。

    

    “正好！”笋子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我们在构思草原宣传片的脚本，打算以爱情为主线，你觉得怎么样？”

    

    风毅接过电脑，屏幕的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一直没说话。

    

    “是不是……不太合适？”笋子试探着问，手指不自觉地卷着发尾。

    

    “故事本身没毛病。”风毅把电脑推回去，指尖在桌面轻敲，“但你们现在这种片段式的处理，段落之间缺少衔接，整体看起来像零散的碎片。”

    

    “你有更好的想法吗？”笋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这是她赖以谋生的本事，这份脚本在她眼里已经近乎完美，刚才请风毅看，只是出于礼貌，心里还是盼着几句认可。

    

    “我简单说说想法，用不用都随你。”风毅听出她的情绪，却没在意。

    

    谁都讨厌外行对自己的专业指手画脚，尤其是那些只动嘴、不切实际的意见最让人烦，可他不是那样的人。

    

    从前的日子里，他见过太多堪称经典的影像，那些画面至今刻在记忆里：山水相依的镜头、流转的光影、恰到好处的词曲……一切都浑然天成，那是独属于这片土地的美感。

    

    有些东西，看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当初他还以为是某部新剧的预告，很久后才知道，只是广告。

    

    再后来，那样的作品就越来越少了。

    

    风毅没再绕弯子，略一沉吟，把那些经典作品里最亮眼的部分逐一提炼出来。

    

    他要推广的是云苗村，自然不能原样照搬，要把山水换成这里的峰峦，情境也要贴合本地的风土人情。

    

    至于故事里需要的面孔……他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这里难道还缺吗？

    

    笋子听完，目光落回屏幕上的文档，一股想全部删掉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咬了咬唇，终究没动手，毕竟每一个字都是自己的心血。

    

    “你也太会藏了，”她语气里带着埋怨，“明明有这么好的眼界，还陪我们折腾了好几天。”

    

    “各有各的长处罢了，我也只会说几句空话。”风毅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