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识到什么了？”风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那是当然！”胡有鱼差点被口水呛到，清了清嗓子，“我发现你之前说的不对，搞文艺的人，身体底子好得很，恢复得也特别快。”

    

    “是吗？”风毅的视线飘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平淡，“那倒是件好事。”

    

    “少来这套！”胡有鱼的脸色突然沉下来，声音里掺着委屈和不满，“什么意思？觉得我可怜，还是压根看不起我？是，我承认，我没你有灵气，写不出好曲子，可也不至于……非要打发我去带一群小孩子吧？”

    

    “搞文艺？”风毅收回目光，直视着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搞文艺就必须把自己关在阴暗的房间里？就必须烟酒不离手，整天昏昏沉沉？搞文艺的人，就不能站在孩子面前吗？”

    

    “这是我和阿遥商量后的建议，作为朋友，我们看到你之前的状态，不可能不担心，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施舍和轻视？”

    

    “胡老师，”他放缓声音，却更显郑重，“那晚我说过，孩子的心是最纯粹的，他们不会用成人的标准衡量你，不会嘲笑你的失意。

    

    你认真教他们，或许能在他们心里点亮一点光亮。

    

    可你呢？脑子里全是不值钱的面子，还有急功近利的想法，把自己困在小空间里，除了消耗自己，还能得到什么？”

    

    采摘那天，三个孩子老远就朝他挥手，喊的是教音乐的胡老师，声音清脆，带着田野间的风。

    

    那些稚嫩的呼喊，难道不算收获吗？难道不算一个人走过的痕迹吗？

    

    “安排你去幼儿园教音乐，难道是轻松的事？若不是信得过你，谁敢让你进学校那样的地方。”风毅的语气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像石子落在地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唉，说不清楚了，我先回去。”胡有鱼张了张嘴，脸上有些发烫，“对了，谢谢你们。”

    

    他转身要走。

    

    “急什么，再帮个忙。”风毅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脸上又浮起轻松的笑意。

    

    “怎么？又有老师不舒服？”胡有鱼站住脚，眼神里带着戒备。

    

    “哪有那么多生病的，搬个凳子过来，坐着说。”风毅朝旁边扬了扬下巴。

    

    木凳拖过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胡有鱼坐下时，脊背挺得有些僵硬。

    

    “你的歌还没写完吧？我那民宿半个月后开业，驻唱的人和乐队还没着落，你算是圈内人，你来演唱，顺便帮忙组建乐队，行不行？”风毅没理会他的不自在，直接说出想法。

    

    “就这事？包在我身上。”胡有鱼肩膀一松，手掌在胸前拍了拍。

    

    “行，我发几首歌给你，练熟练，保证你能唱出名气。”风毅这才说出真正的打算。

    

    这个人身上的文青傲气太重，以前宁可拐弯抹角打听写歌的方法，也绝不开口索要。

    

    风毅怕他哪根筋又搭错。

    

    “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就借你的助力。”胡有鱼没挣扎，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平静。

    

    他明白这是好意，否则凭对方手里的歌，随便找谁唱都行，根本轮不到他。

    

    他听过好几次风毅随口哼的调子，每首都贴合情境，而且都有成为经典的潜力，这份好意不该拒绝，推了就是伤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