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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毅想起从前跟着队伍进山的日子，那些藏在群山褶皱里的村落，炊烟从看不见的谷底缓缓升起，像大地轻轻的叹息。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电脑转了回去。

    “晚上过来一起吃饭吧。”许红豆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刚洗好的青梅，“我们做了酥锅，分量特别多，肯定吃不完。”

    笋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之前在山东拍片子的时候尝过一次，那户人家在灶台前忙了整整一下午，满屋子都是肉香混着醋香，后来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味道了。”

    “那今晚一定要好好尝尝。”阮流筝擦着手从厨房探出身，“我们按照老方子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大家的口味。”

    许红豆挨着笋子坐下：“你走过这么多地方，肯定见过很多稀奇有趣的事吧？”

    笋子指尖捻着杯沿，沉默了片刻，茶汤在她眼底晃出细碎的光。

    “有一年在藏区，”她的声音放低了些，“遇见一位放羊的老阿妈，七十多岁了，每天要翻两座山找草场。

    她说山的名字是她祖母取的，每一条沟壑都记在心里。

    我们跟拍了三天，最后她把我们送到山口，从怀里掏出一块风干肉塞给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在那种地方，人和土地是紧紧连在一起的，根本分不开。”

    风毅静静听着，水壶在炉子上发出细弱的鸣响，像遥远地方传来的回音。

    他起身往炉子里添炭，火星子“噼啪”炸开，在昏暗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

    窗外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笋子看了一眼时间，合上电脑：“我该回去了，团队还在等拍摄反馈。”

    “傍晚直接过来就行。”许红豆送她到门口，“酥锅得炖够时间，越久味道越入味。”

    竹帘落下，隔开了屋内外的光影。

    风毅重新坐回茶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电脑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里，一缕晨雾正从林间缓缓升起，像一个故事的开头，又像结尾。

    “停，这条可以过了。”随着这句话落下，阮流筝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太绝了！这个镜头——你们这条件，不去当演员真的太可惜了！”笋子的目光还粘在拍摄画面上，语气里压不住兴奋。

    阮流筝心里却没底，快步凑到设备前，想看看自己刚才到底拍得怎么样。

    画面里的她，穿着一身鄂伦春族白鹿主题的服饰，从草原深处缓缓走来。

    身姿修长匀称，每一步都轻得像没有踩实草地，只有衣摆和配饰随着动作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裙子是纯白色的，剪裁接近旗袍，妥帖地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黑发在脑后盘成云朵般的发髻，点缀着零星珠花，额前悬着一颗莹白的珍珠，衬得脸颊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

    最醒目的是发顶那顶鹿角造型的冠饰。

    她的脸上没有平日里的温和，眉宇间凝着一股凛然的气势，混合着冷静与深藏的锋芒。

    本就大气的五官，被这身装扮一衬，更添了几分不容直视的贵气。

    不像是在扮演角色，倒像是她本就该这般，从草原尽头，向着自己的领地缓步巡行。

    尤其是她翻身上马坐稳之后，眼神望向远方，空茫又冰冷，手里那根象征权柄的长杖缓缓抬起，指向地平线。

    那一刻，一个统领四方、说一不二的女王形象，清晰地撞进每个观看者的心里。

    “这气场……阮流筝，你说实话。”陈南星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开口，“你真不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大小姐吗？我感觉你不是在演，完全是本色出演。”语气里满是羡慕。

    同样的衣服她也试过，可穿在身上，顶多像个娇养的富家小姐，绝对没有这种君临天下的气场。

    “我差点都想跪下了，生怕你下一句说‘拖出去’。”旁边有人笑着接话，“你刚才是不是想起什么前世的记忆了？”

    周围的姑娘们都围了过来，眼神亮晶晶的，嘴里不停发出惊叹的低语。

    “没有的事。”阮流筝被看得耳根发热，连忙摆手，“我家就是普通家庭，不然……不然我也不会去学医了。”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也对镜头里的模样感到陌生和惊讶。

    “就用这条吧。”风毅看完最终回放，点头认可，“后期简单处理一下，既能剪进整体宣传片里，单独作为变装片段发出去，也足够有分量。”

    “那个……视频能发我一份吗？”阮流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想给家里人看看。”

    “当然可以，回头我导出文件发给你。”笋子利落地保存好文件。

    “好，下一个拍谁？”笋子抬起头，环顾四周问道。

    风毅的视线转向黄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