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兆地涌了出来。

    这些被称作“星星的孩子”的人，当然也会笑，只是他们的笑没有常人的社交意味，不为讨好，不为回应，只是因为那一刻内心感受到了真实的愉悦，是从心底最深处流淌出来的、未经任何修饰的情感。

    和孩子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秀媛太熟悉他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可这是第一次，她看到小明对一个刚见面的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更让她呼吸一滞的是，小明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了清晰的焦点，就那样直直地望着风毅，目光不再游移。

    要知道，就算是面对自己，他也从未这样长久、专注地对视过。

    “来，不用害怕。”风毅见他依旧站着不动，又轻声说了一句。

    小明像是听懂了，没有看任何人，自己挪动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风毅走去。

    “把眼睛贴在这里看，看到星星了吗？”风毅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小明没有回答，只是使劲点了点头，脖颈显得有些僵硬。

    “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那些星星，都是你的家人。

    你可以慢慢转动这里。”风毅指了指仪器上的旋钮，“这样就能看到更多的家人，它们挂在那么高的地方，也会觉得孤单，你可以和它们说说话，把心里想的事情，都告诉它们。”

    他极有耐心地，一点一点教孩子如何操作，如何寻找夜空中更微弱的光点。

    自闭，并不代表思维世界的关闭。

    他们或许关上了很多和人交流的窗户，但总会留下一两道未合拢的缝隙，透过那里，他们反而能窥见常人难以触及的辽阔与深邃。

    在某些领域，他们往往藏着令人惊叹的、纯粹的天赋。

    小明对数字格外敏感，算术题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得出答案，在画纸上涂色时，手指又快又稳，线条干净得不像孩子。

    可这孩子脾气也有些古怪，常常毫无预兆地喘不上气，皮肤一碰就泛红，就像史书里记载的那些怪才，贝多芬听到声音就摔琴谱，爱因斯坦小时候被老师赶出教室。

    他的画确实很好，也许是因为内心太干净，笔下才没有半点杂质。

    孩子的记忆力也和姐姐一样，听过看过的事情，一遍就能记在心里。

    只是他没有姐姐那样的运气，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课，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人握着铅笔，在旧报纸的空白处涂画。

    所以当风毅把设备上的按钮、旋钮、指示灯的作用只说一遍后，小明就已经能自己调整焦距了。

    没过多久，他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男孩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风毅的脸上，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秀媛院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正准备迈步走过去。

    “是想知道这些星体的名字吗？”风毅把声音压得很低，轻柔得怕惊扰到眼前的孩子。

    小明没有出声，可那双一直灰蒙蒙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就像有人往幽深的古井里，投进了一颗闪亮的星星。

    “让我看看。”风毅弯下腰，凑近望远镜的目镜，“这一颗是木星，老辈人常说，木星是带来福气的星斗，见到它的人，都会被好运眷顾。”

    他抬起头，迎上男孩的目光，轻声说道：“你第一次看星空，就找到了它，你也是个带来福气的小宝贝。”

    男孩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笑容干净透亮，像被暴雨冲刷过的玻璃，没有一丝杂质。

    紧接着，他看向秀媛院长，视线落在她空空的手心上。

    “是想要画板对不对？院长这就去给你拿，你在这儿乖乖等着。”秀媛院长转身时，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满是欣喜。

    许红豆跟在她身后，一起下了楼。

    小明又转回头，继续盯着望远镜里的星空。

    “阿东，你懂医术吗？小明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安迪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我不是专业的医生，但学过一些传统的调理方法，用现在的话来讲，这是孤独症，是先天神经发育不完善导致的，情况不算轻。”

    “还能调理好吗？”她的脸上已经布满泪痕，分不清是心疼弟弟，还是在为自己心底藏了多年的旧伤难过。

    “身体的状态可以慢慢调养，但过程不会容易，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偏弱。

    可心里的那道‘坎’……”风毅顿了顿，语气格外认真，“你这个做姐姐的，才是能治愈他最好的良药。”

    “你帮帮我们好不好？我就只剩下他这一个亲人了，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都能解决。”安迪快步走上前，手指碰到风毅手背的瞬间，忍不住微微发抖，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攥着一个陌生人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都泛白了。

    “那些老中医常说，没熬到头发花白，算不上真正懂医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