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筝站直身子，声音还带着刚才受惊的轻颤，“我没有偷鱼。”

    阮流筝垂着脑袋，耳根烧得发烫，声音压得极低，小声为自己辩解。

    “哦，那就是他偷的，还是老手。”班主任立刻会意，手指朝风毅的方向点了点。

    风毅只能由着他说，能反驳什么呢？从前的自己确实没少干这种事。

    “个子长这么高了，比我还高。

    回来也不先来看我，白疼你了。”班主任走近几步，围着他转了一圈，眼眶隐隐泛红。

    “哪敢忘了您，原本就打算等下课再去找您，还想请您去家里坐坐。”风毅扯出笑，语气有些讪讪。

    “得了吧，你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班主任撇了撇嘴，神色里透着嫌弃。

    “您这可冤枉我了，那时候您整天板着脸，眼睛一瞪，谁心里不害怕？”

    风毅连忙开口为自己辩解，喊着自己冤枉。

    “不拿出严肃态度能行吗？你们那批学生，个个都调皮捣蛋。

    我只要稍微松一点笑脸，你们马上就能把屋顶给掀了。”班主任又好气又好笑。

    风毅一时找不到话反驳，确实也没法反驳。

    他们那一届学生，差不多是班主任带过最难管教的一批，这一点根本不用争辩——反正按班主任的说法，学生总是一届不如一届，而他们刚好是最差的那拨。

    三个人沿着校园里熟悉的老路慢慢往前走，班主任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和，一句句询问风毅这些年的生活状况。

    风毅也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从高中毕业到如今的经历，一点一滴都坦诚地讲了出来。

    “你这孩子也真够狠心的，毕业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我每年都会念叨你。

    听你大哥说，自从爷爷奶奶离开后，你就很少回村子了。”班主任的话语十分轻柔。

    “对不起老师。

    那时候一回到这里就心里难受，吃不下也睡不安稳。

    子欲养而亲不待，所以我一直不敢回来。”风毅的眼眶也红了，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算他经历过两段人生，身上还带着说不清的系统，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该有的伤痛，一点都不会少。

    “我都明白，不怪你。

    回来就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离开？是不是该准备读研了？”班主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温和。

    “不打算走了。

    我在村里开了一家民宿，已经正式营业了。

    这次过来，就是想邀请您过去看看——我听了您的话，回来建设家乡了。

    村子在我大哥的打理下已经大变样，早就不是过去破旧的模样了。

    正好赶上暑假旅游节，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村子的名气打出去。”风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哦？”班主任顿了顿，最终没有多说什么，“行，你有自己的想法，老师不会拦着你。

    就定在周末吧，我带着你师娘一起过去看看。

    就住你家里，可别想糊弄我去你店里花钱住。”老班嘴角上扬，带着调侃的语气开口说道。

    当初刚听说风毅放弃继续升学的时候，他紧紧皱起了眉头，没过多久又慢慢舒展开。

    要说这世上谁最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觉得自己算一个。

    他清楚风毅做事从来不会冲动，每一步都是反复思考后做出的决定，他相信这个选择背后一定有原因，也相信这孩子总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您这也太会精打细算了。”风毅笑出了声，顺着话茬接道，“我只是想着新店刚开张，能多招揽一位客人就多一位嘛。”

    旁边的阮流筝也跟着抿嘴微笑，她发现风毅身边总是围绕着有趣的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温暖的烟火气，少了很多斤斤计较的世俗套路。

    仿佛这个人天生就被世界温柔对待，收到的善意与关怀从来没有间断过，而他也从来不会把这些当成理所当然，总是默默把这些好意一点点回馈出去。

    想到自己的家庭，她忽然觉得，如果没有那个总惹自己生气的弟弟，生活就太完美了——虽然那孩子其实也不算坏。

    “哼，我当了你三年班主任，难道是白当的？”老班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意味。

    “哎，前面的西云书院怎么大门紧闭？”风毅抬头望见不远处的老建筑，提高了音量，“这么有文化底蕴的地方，本该敞开大门才对。”

    “想进去看看？走，我带你们进去。”老班一挥手，语气十分爽快。

    他从师范院校毕业就一直在这所学校教书，资历是全校最老的一批，还获得过不少各级别的荣誉，就算是教育局的领导，他也敢当面提出不同意见。

    偏偏他这个人没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