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呀阿奶。”他忙绕到另一边，脸上又挤出笑容，“我给您做些新鲜的菜式。”

    “哼，我去秀春那里也有好吃的。”阿奶又把脸转向另一边。

    “那可不一样，我做的菜里，藏着孝心呢。”他像陀螺似的又转过去，表情格外认真。

    “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我谁也不帮，省得又说我这老婆子偏心。”阿奶这回连看都不看他了。

    “谁敢这么说？谁不知道阿奶最公道了。”他继续陪着笑脸。

    旁边的阮流筝终于憋不住，笑声从喉咙里漏出来，咯咯的，像檐下惊飞的小鸟。

    “还笑？刚才你不也看得开心？”风毅扭过头，故意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

    阮流筝立刻缩到阿奶腿边，声音软绵绵的：“阿奶，他凶我。”

    风毅脸色一变，赶忙摆手：“我没、我没有……阿奶您听我解释……”

    祖母板着脸抽出那根裹着布条的擀面杖，杖身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肩头，声音清亮：“收拾东西。”

    “好嘞，您先扶奶奶回去，我去接娜娜。”年轻人咧着嘴笑，手脚快得像阵风，转眼就把摊子上的东西归拢整齐。

    阮流筝安静地点点头，搀着老人慢慢走远。

    他拎着那包零碎往咖啡馆走，心里还盘算着，请动阿奶坐镇，今晚应该能安稳了。

    可他没想到，谢之遥早就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铁青的脸。

    吧台后的娜娜好几次想摸手机报信，指尖刚动就被那道视线定住，只好垂下眼，默默在心里念叨。

    风毅快到门口时，娜娜刚好抬眼看见，拼命皱着眉毛，手指在台面下急促地比划着。

    “娜——娜——”拖长的语调从角落传来，谢之遥眼皮都没抬。

    娜娜立刻缩回手，假装专心摆弄咖啡机。

    风毅正低头看着手机，叶森发来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弹出来，说那两位已经走了，还是笑着离开的，估计是找地方吃饭去了。

    他有点想不通，天气这么好，景色也美，怎么不多待一会儿呢。

    “娜娜，打烊回家了。”他一只脚刚跨进门槛就喊。

    娜娜猛地转身，食指飞快地往他身后戳了戳。

    “砰！”“我让你胡闹！让你胡闹！”充气锤子砸在后脑勺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谢之遥咬着牙，每说一个字就抡一下，锤头在空气中带起呼呼的风声。

    “我……等等！哥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风毅吓得跳起来，话都说不连贯，拔腿就往院子里跑。

    “行，我不动，你慢慢解释。”

    “你别追，我就停下说！”

    “我保证不打你，你站住。”

    “你先停下，我马上站住！”

    两个人绕着几棵桂花树转圈，脚步声噼里啪啦地踩碎了一地落叶。

    娜娜举起手机，镜头追着两道身影，把视频发到群里，还配了一句话：“慎入，谢总发火了，亲弟弟都照打，能躲的赶紧躲。”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活该！让他整天调皮，这下舒坦了。”

    娜娜盯着手机屏幕，肩膀止不住地颤动。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比窗外的追逐戏有趣多了。

    有人感叹下手太狠，那闷响隔着玻璃都让人揪心；有人出着歪主意，说怎么不直接把锤子弄破；立刻有人嗤笑，戳破了明天换真家伙，岂不是更惨。

    还有人忙着通风报信，或是插科打诨，字里行间全是看热闹的快活。

    她终于看够了，抬起头，手肘支在光洁的台面上，朝那边扬了扬下巴：“喂，”声音里带着没压住的笑意，“两位，要不要先停一停？我这里有刚煮好的饮品，喝一口再继续？”

    “好。”一个声音立刻接话，透着如释重负。

    “不行。”另一个声音斩钉截铁，怒气还没消。

    被追的人绕着院子里厚重的木桌，脚步依旧稳当。

    他侧过头，语气满是无奈：“哥，你听我说完行不行？这么绕圈，你累我也累，何必呢？”

    追人的人终于停下，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像破了的风箱。

    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凶狠的弧度：“呵，你说，我听着。”

    “我真的是为你好。”站着的人表情认真起来，“你平时在她面前是什么样子，自己不清楚？话都说不顺畅。

    我多留心点，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哪里做得不好，我们还能帮你圆回来，这不好吗？”

    “我用得着你帮？”撑着膝盖的人直起身，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我就觉得不对劲！就你聪明是吧？”

    “当然用得着。”对方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紧要关头，靠的不就是自己人？我一片好心，反倒成了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