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刚收拾好，安迪领着小明也来了。

    那孩子依旧怕生，找了个角落，自己低头摆弄魔方。

    他不抵触周围的气息——因为没感受到厌恶的目光——却还是不愿抬头看人，更不说话。

    阿奶的目光落在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了另一个孩子，她早逝的大儿子。

    那孩子生前也因为身体弱，总是一个人待着，没能像别的孩子那样跑跳玩耍。

    旧日的记忆翻涌上来，哽住了喉咙。

    她从来没提过那个早逝的孩子，所以风毅并不知道这段往事。

    此刻看见老人望着小明，眼里突然蓄满泪水，他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记忆里搜寻小明的来历，和谢家阿奶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风毅朝谢之遥递了个眼色，对方也只是困惑地摇摇头。

    若不是这孩子的眉眼和他父亲毫无相似之处，他几乎要编出一整场离奇的故事了。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老人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风毅立刻放轻语气：“您说小明？他只是……不太一样，不爱搭理我们这些普通人，其他方面都好好的。”

    谢之遥在一旁扶住阿奶的手臂，这个问题他也答不上来。

    “身体没毛病吧？”阿奶追问，皱纹里全是忧虑。

    “健康得很。”风毅松了口气，知道缘由就好应对了，“有些孩子就是开窍晚一些，他属于这一种。”

    阿奶挪着不稳的步子往前靠，想仔细看看这孩子。

    小明却往后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目光始终垂向地面，不与人对视——这是他一贯的样子。

    “乖孩子，你叫什么呀？是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老人弯下腰，声音轻得怕惊飞一只蝴蝶。

    风毅低声劝道：“阿奶，他不怎么说话，您别急，医院检查过，一切都正常。”

    虽然不明白老人为什么这么激动，但他看得出那是真切的担忧。

    安迪这时也走近，轻轻接话：“谢阿奶，我是安迪，这是我弟弟，他从小就不爱说话。”

    “看过医生了？”阿奶攥紧袖口，语气心疼，“这么大还不说话，得抓紧治呀。”

    “您先坐下。”风毅扶她到木凳上，语气缓得像溪水流过石头，“我慢慢跟您说，行吗？”

    老人这把年纪，听不懂“自闭症”这个词，只能解释成这孩子比旁人开窍晚一些。

    阿奶听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过院里的柿子树，叶子沙沙作响。

    “明天去本主庙吧。”她终于开口，“给孩子求一道平安符，本主会护着他的。”

    “好，明天我请凤姨带他们去。”风毅连忙答应。

    “我那走了的大儿子……从前也这样。”阿奶忽然喃喃自语，眼神飘向积灰的梁柱，“不理人，不说话，成天闷着……”

    虽然长子已经离世多年，那些细碎的片段却依旧清晰地刻在她脑海里。

    “阿奶，小明没有心脏病，他是个健全的孩子。”风毅轻轻拍着她布满皱纹的手背，“您一哭，倒把我们吓着了。”

    “不哭了啊。”谢之遥搂住老人单薄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软，“阿东说了，孩子没事。”

    风毅转身想去桌边拿纸巾，余光却瞥见——小明抱着一整包抽纸，正慢慢走到阿奶跟前。

    他伸出手，把纸巾递过去，目光依旧游移不定，避开所有对视，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安迪和秀媛院长看见这一幕，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在过去那么长的日子里，小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举动。

    悲伤或是难过这类情绪，从来进不了他的世界，平时的哭闹多半是因为无法表达，或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只能用哭喊来应对。

    就算是最亲近的人离开人世，他也不会掉一滴泪。

    这不是因为他没有感情，只是他的意识里根本没有这样的概念。

    “真是个好孩子。”阿奶擦了擦眼角，声音轻轻笑着说。

    那只布满皱纹的手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

    “现在您的眼泪可珍贵了，连这孩子都能察觉到。”风毅嘴角弯了弯。

    “阿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迪顾不上其他，急着追问。

    “像小明这样的孩子，心思是最干净的——说得玄一点，他能用心交流。”风毅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刚才阿奶是真心疼他，他感觉到了。

    这也说明，他正在慢慢找回一些本该有的能力。”他停顿片刻，继续说

    风毅轻轻摇头，笑意里裹着几分无奈。

    他曾在中医古籍里看到过祝由术能调理这类状况，可眼下系统商城里根本兑换不到这项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