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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声音放得很轻,“江莱要等手艺师傅到位,我得先把民宿的日常运营理顺,还有帮忙熬制药膳的阿姨们,也需要统一培训。
三家店铺就定在同一时间开业吧。”
“那就这么定了。”黄欣欣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干劲,“村里会全力支持你们,做好配合与服务工作。
让云苗村发展得越来越好,本来就是我来这里的初衷。”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满满的期待,让这个村子发展起来,正是她选择成为大学生村官的初心。
现在,这一切仿佛触手可及,就算最终云苗村的名气没能彻底打响,她也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就在众人低声商议的这段时间,台上的胡有鱼已经唱完了好几首歌曲。
接下来要演唱的,是今晚的第一首原创新歌。
“感谢各位的支持。”胡有鱼握着话筒说道,“下面这首歌,名字叫《山对山来崖对崖》,曲子采用弥渡山歌的调子,词曲作者都署了‘弥渡’这个笔名,演唱者是字母乐队的贝塔。”
这个世界也有弥渡山歌在流传,可那些广为传唱的旋律,和风毅记忆里的任何一首都不一样。
他记得的《绣荷包》《大风刮来树头歪》《月亮出来亮汪汪》《郎骑白马白汗衫》这些耳熟能详的调子,在这里全都找不到踪迹。
要知道,在他原来的世界,弥渡的花灯和民歌多得像夜空中的星星,光是记录下来的就有四百多首山歌、两百多个传统剧目。
这样珍贵的民族文化宝库,风毅怎么可能任由它被埋没。
他早就下定决心,要从这里开始挖掘传承,那些属于民族的动人旋律,应该被更多人听见。
至于“弥渡”这个笔名,不过是他藏在心里的一点念想。
“耶咿哪——”清亮的嗓音从台上流淌下来。
“山对着山哪,崖对着崖,蜜蜂采花飞进深山里来。
蜜蜂为了采花甘心死去,就像梁山伯为了祝英台……”
“耶咿哪——山对着山哪,崖对着崖,一条小河隔着过不来。
哥搬石头妹兜沙,花桥搭起就走过来……”
贝塔的歌声像山涧清泉一样透亮,干净纯粹。
她本身是白族人,从小就会唱不少弥渡山歌,所以这首歌曲的韵味,她把握得格外到位。
弥渡山歌从她唇间唱出时,风毅觉得耳朵被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
这声音不需要任何修饰,天生就该是这样,像山涧刚解冻的流水,清凌凌地撞在石头上,溅起的光都格外透亮。
他想起网上那个被称作“钢板”的女孩,也是这样的嗓音,开口却像含着糖,甜得发腻,唱到高音处又锋利得像刀片,划开屏幕后的万千喧嚣。
一句“你惹她干嘛”成了无数人反复念叨的话。
而眼前的贝塔,常年穿着层叠的裙子无人关注,一声高音却仿佛掀翻了整片寂静的山岭。
最后一个音符早已落下,清吧里却还悬着一片由声音织成的空旷,那是很深很静的山林,不知何时渗出一缕活水,枯石缝里钻出草尖,树梢头冒出嫩芽,看不见的飞鸟开始啼鸣,云影慢悠悠地爬过天空。
荒芜了不知多少年的地方,忽然出现一对年轻的身影,隔着山谷,把滚烫的旋律一句句抛向对面。
“谢谢大家。”台上的贝塔捏着话筒,声音有些发紧。
寂静被这句话打破,掌声猛地炸开,混着叫好和“再来一首”的呼喊,像潮水般扑向舞台上那个略显无措的身影。
她不停地弯腰鞠躬,手指攥得发白,嘴角却压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不是没唱过歌,可这样热烈的掌声扑面而来,还是第一次。
惶恐里裹着甜蜜,搅得人心慌意乱。
喧腾渐渐平息下来,乐队重新理顺了乐器线缆。
“该我上场了。”键盘手德尔塔凑近立杆上的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某个方向,带着无奈的玩笑意味,“我是德尔塔,负责弹键盘,事先声明,我和‘键盘侠’这个词可没关系,没有那样的爱好。”
几个知情的人低笑起来,视线飘向角落讪笑的胡有鱼,这个外号的源头,总是不肯安分。
“下面这首歌,我和贝塔一起演唱。”他接着说,嘴角微微一扯,“其实我们乐队没有固定的主唱,非要算的话,就是某个脸皮特别厚的人,非要给自己安个头衔。
这首歌叫《哈尼宝贝》,用我老家哈尼族的调子改编的,我的族名是沙车,沙子的沙。”
他说话时,台上台下的氛围都格外轻松,能感受到几人多年相处的熟稔与默契,在灯光下透着淡淡的暖意。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沙沙的声响,像有人用树叶吹着小调。
对面的山脊上,隐约飘来断断续续的哼唱,听不真切,却让台下等待的人心里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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