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染饭花蒸的，香得很。”他把菜品一一摆上桌，嘴里不停介绍着。

    “实在太麻烦您了，杨阿公。”游客看着满桌不算精致却满是诚意的饭菜，试探着开口，“我们走的时候，一定要把饭钱留下，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说这些干什么。”老人眯着眼笑，眼角的皱纹皱在一起，活像晒干的核桃皮。

    活到这个年纪，他怎么会看不出几个年轻人坐立不安的心思：“尽管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逛。

    走的时候，再带点自家树上结的果子，不值钱。”

    “那不行。”游客坚持道，“不收钱，这饭我们实在吃不下去。”

    刚才误会老人的那个人，脸色瞬间变了，他刚才真的以为这是新型的讹钱手段。

    “钱有什么用，我又不缺这个。”老人摆了摆手，“村里不管哪一家，有客人上门都会好好招待的。”

    “你们先吃，我去外面抽口烟，这是旱烟，味道冲，怕熏到你们。”杨阿公笑呵呵地拎起烟杆，打算走远点。

    他烟瘾憋了好半天，顾及院里有男有女，一直没好意思点。

    “别啊，您就在这儿抽。”一位游客拦住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试试这个，看看习不习惯？”

    “玉溪？好烟啊。”老人眯眼瞧了瞧，“就是味道太淡，还是我的老伙计够劲。”

    “抽一根吧，您抽我的烟，我吃您的饭，这才叫礼尚往来。”游客直接递了一根过去。

    杨阿公放下烟杆，笑着接了过来，旁边立刻有人凑过来点火。

    就连几个向来讨厌烟味的姑娘，也没出声反对，反倒觉得这画面格外亲切——小时候爷爷也这样抽旱烟，那时候嫌不讲究，如今很多人再也见不到了。

    “好东西就是不一样。”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沾你们的光了，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动筷子。”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游客们也笑了起来，不过礼数依旧周全，有人先给老人盛饭，有人夹菜放进他碗里，之后才各自开动。

    “真香！这火腿不比宣威的差，芭蕉心又嫩又甜。”刚尝一口，就有人忍不住赞叹。

    “等着，我去拿玫瑰酒来。”看他们吃得香甜，老人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中午太阳大，吃饱了歇会儿再走，少喝点酒没事。”

    他转身进屋，拎出一个玻璃瓶：“尝尝看，村里自己酿的，只送给亲戚朋友，外面买不到的。”

    “我来倒酒。”游客赶忙接过瓶子。

    老人侧过头，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慢慢说道：“你们这些孩子，还挺懂规矩礼数。”

    “这是应该的，哪能让长辈倒酒。”

    “哈哈，快尝尝看。”杨阿公脸上堆满了笑意。

    喝酒的客人把酒杯凑到唇边，玫瑰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有人忍不住眯起眼睛：“这味道，太醇厚了。”

    “多吃点。”老人笑得更开心了，客人真心实意的夸赞，让他觉得所有忙活都值得。

    筷子夹菜的间隙，有人问道：“阿公，您一个人住这儿吗？子女呢？”

    “他们啊，住在前面的新村。”杨阿公朝远处抬了抬下巴，“我老了，住不惯楼房，还是这老屋子舒坦。”

    “您身体还这么硬朗，还能自己上山。”

    “七十岁啦。”老人伸出七根手指，关节有些粗大，“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可只要还能动，就不去给子女添麻烦，我烦，他们也烦。”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病床前的孝心能维持多久？这话没人说出口，却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孩子小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父母从来没有嫌弃过；可等父母老了，愿意拿出耐心陪伴的子女，却少了很多。

    幼年的麻烦远比老去的衰弱更让人费心，可多少人晚年孤单，只因为上一辈已经离去，下一代又有了自己的家庭要照顾。

    “阿公，您太厉害了。”几个游客纷纷竖起大拇指，活得如此通透的老人，实在让人敬重。

    七十岁的年纪，心里还时时刻刻惦记着子女。

    “哪里的话。”杨阿公摆了摆手，像拂掉一片蛛网，“做父母的都这样，你们的爸妈也一样。

    快吃吧，菜要凉了。”

    游客们重新拿起筷子，心里的思绪被食物的热气驱散，嘴角沾着油光，吃得格外香甜。

    这样暖心的画面，在云苗村好几户人家都在上演。

    他们或许没读过多少书，也不会说漂亮的场面话，只能捧出一颗真心待人。

    可有时候，恰恰是这份纯粹的赤诚，最让人无法拒绝。

    杨阿公的小院里，主客都吃得尽兴。

    饭后歇了一会儿，游客起身告辞。

    “这就要走啦？”老人送到门口，“晚上要是没地方吃饭，再过来。”

    杨阿公站在门边，满脸笑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