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见女孩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午后的阳光斜洒在她的侧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泛着浅淡的金光。

    “现在知道紧张啦？”他嘴角微微上扬，“早晚都要见面的，况且——”他故意拉长语调，“我这模样，总不会给你丢面子吧？”

    “少臭美了。”陈南星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最不好看。”

    “哦？”他顺势侧过身，身影将她大半个人笼罩住，“那不好看的人，现在想亲一亲好看的人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陈南星的耳根瞬间发烫，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往外推：“快走吧……待会儿被别人看到了。”

    “亲一下就走。”他压低声音，笑意藏不住。

    “娜娜说得真没错……”她小声嘟囔着，眼底却漾开甜甜的笑意，飞快地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瞬间就移开了。

    风毅愣了半秒，随即笑出了声：“娜娜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回去可得跟她好好算算账。”

    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混入周遭嘈杂的人声里。

    车子慢慢挤出停车场时，他瞥见村道上的景象——年轻的人们肩挨着肩、脸贴着脸，像潮水一样在青石板路上涌动。

    几位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引导人流，后背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浸透。

    陈南星摇下车窗，凉风灌了进来，带着远处烤糍粑的焦香和人群散发的热气。

    “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那些举着手机到处拍摄的游客。

    比起刚才在民宿院子里看到的一小群人，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才称得上真正的拥挤。

    “闲着没事做的人多罢了。”风毅打着方向盘拐上主路，语气里带着无奈又好笑的意味。

    车轮碾过碎石路，轻微的颠簸让陈南星收回了视线。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刚才在院子里……那些人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哪一句？”他目视着前方路况。

    “就是……说那款烟是友谊烟、信念烟的那些话。”她顿了顿，“谢之遥要是知道这事，估计宣传片都不用费心拍了。”

    风毅没有接话，只是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路两旁的白墙黑瓦飞快向后倒退，几户人家门口支起了临时小摊，五颜六色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动。

    车子驶出村口时，他忽然开口：“热度再高也没意义。”

    “嗯？”

    “物品终究只是物品。”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吸进肺里的依旧是烟，不会变成别的东西。”

    陈南星转过头看着他，他侧脸的轮廓在午后阳光下格外清晰，下颌线微微紧绷。

    她想起刚才在民宿老宅，那群人围坐在一起吞云吐雾时，脸上近乎虔诚的神情，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就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能看清大概轮廓，却摸不透真实的内里。

    车子加速驶上柏油路，村庄渐渐缩成后视镜里一小块青灰色的影子。

    远处连绵的山峦贴着天际线，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对了。”风毅忽然打破沉默，“你爸妈平时喜欢什么？”

    陈南星眨了眨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总不能空手过去拜访。”他说得理所当然，“这可是第一次见面。”

    她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的忐忑忽然消散了不少。

    窗外的风景不断掠过，稻田泛着将熟未熟的金黄，偶尔闪过一方鱼塘，水面碎银般闪着光。

    “我爸爸喜欢喝茶。”她慢慢说道，“我妈妈……喜欢养护花草。”

    “知道了。”他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蜿蜒的道路上。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剩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风掠过车窗的呼啸声。

    陈南星靠回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安全带边缘粗糙的纹理。

    远处城市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天光。

    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其实你也不用太紧张。”

    “嗯？”

    “我爸妈……”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人都特别和善。”

    风毅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浮起笑意：“这话，是不是该我对你说才对？”

    两人对视一瞬，同时笑出了声。

    车子穿过隧道，短暂的黑暗吞没一切，随即又重新落入明亮的日光里。

    前方的路牌显示，距离机场还有十五公里。

    陈南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窗外带着田野气息的风灌满车厢，她忽然觉得，这段路，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漫长。

    车子平稳发动的那一刻，风毅觉得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这辆价值不菲的车，还是吸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