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手机屏幕亮起时，黄欣欣正为这些问题发愁。

    耕地怎么安排？想自主创业的村民怎么安置？谢民发来的信息很长，她一条条往下翻。

    风毅没有立刻回答，盯着窗外看了许久，远处的苍山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不冲突。”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你们想的还是老办法。

    但杨阿公想要的，是既保住田地，又让大家有收入。”

    他接过手机，指尖慢慢滑动屏幕：“云苗村有山有水，有林子有荒地，药材、野菌、大理石……哪样不是现成的？非得拆房子盖假古董吗？”他摇了摇头，“别总盯着民宿和饭馆，互相压价竞争，到头来谁都赚不到钱。”

    黄欣欣把椅子挪近，脸上堆起笑：“那……你帮忙写个方案？村组委总得有个说法，不然天天有人闹腾。”

    风毅轻咳一声，眼睛瞟向旁边。

    谢之遥正坐在那里，手里转着笔。

    他叹了口气：“别指望他了。

    我来写，写完让他过目，也算他出了力。”

    “懒成这样。”谢之遥补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习惯。

    风毅只是笑，也不反驳。

    傍晚的光线从西窗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身子照得温暖。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接着是谁家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吆喝，悠长地散在风里。

    谢之遥已经摊开本子，笔尖沙沙书写。

    他写得很慢，有时停下思考，有时划掉重写。

    黄欣欣凑过去看，纸上写着零散的词语：露营区、自然体验、药材采集、生态观光……字迹有些潦草，却连成了清晰的脉络。

    “东边那片草坡。”风毅忽然说，“可以圈几个露营位。

    不搭水泥台，用碎石铺路。

    树荫下放几张木桌，让人能坐着喝茶看山。”

    谢之遥点点头，添上几笔。

    “耕地照常种植，划出几垄让客人自己采摘蔬菜。

    愿意参与的农户领一块牌子，村里统一定价，不压价不抢客。”

    “林子里的菌子……”黄欣欣插话，“能带游客去采摘吗？”

    “必须有人带队。”风毅说，“摔了碰了不好交代。

    请村里老人当向导，一天给百来块钱，他们也乐意。”

    窗外天色又暗了一层，谢之遥写完最后一句话，把本子推过去：“先这样。

    具体细节还要测算，但大方向定了——不拆老房子，不砍古树，不搞花哨的假景观。”

    风毅接过本子，目光扫过纸页。

    他看了很久，久到黄欣欣以为他要挑刺，可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本子合上。

    “明天我去找杨阿公。”他说，“他点头同意后，再开大会。”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洱海湿润的气息。

    远处亮起零星的灯光，一盏、两盏，稀稀落落地亮进深蓝的暮色里。

    黄欣欣的手掌轻轻拍着大腿，摇了摇头，嘴角扯出无奈又好笑的弧度。

    还能怎么办呢？一个懒得动弹，一个又纵容得理所当然，她除了看着，也没有别的办法。

    “叔叔，肚子饿饿。”被风毅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忽然仰起脸，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向他，声音软糯。

    旁边的许红豆忍不住别过脸，无声叹气。

    才来几天，连说话都染上这种黏糊糊的调子，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她脑子里却浮现出画面：等姐姐许红米把这小人精接回家，怕是每天都要为这些事头疼。

    “知道饿啦？”风毅低下头，目光落在孩子脸上，眼神柔软得像晒暖的棉絮，“我们先把牙齿刷干净，小脸洗干净，然后就能吃东西了。”

    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身子一扭，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牙刷毛巾我单独放在台子上了，你带她去就行。”许红豆的声音插了进来。

    “略——”小女孩立刻转向小姨，吐出舌尖，清脆地笑起来。

    “哎呀，小铃铛，你以为有人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许红豆故意板起脸，举起手作势要打，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打不到！”小女孩也举起小拳头晃了晃，可一看见许红豆要站起来，立刻把脸埋进风毅肩头，嘟囔着，“叔叔快走呀。”

    风毅不由得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温热的脸颊：“你呀，别随便招惹她，叔叔也不是对手。”

    “爸爸也打不过妈妈。”小女孩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孩童特有的笃定。

    等风毅牵着她洗漱完，回到洒满晨光的院子，刚想松开手准备早饭，却发现一碗热气腾腾的粉丝已经放在石桌上。

    他没有打算喂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该学着自己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