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风毅对谁都保持距离，越是客气，就越是疏远，这是所有人都懂的道理。

    许志成却依旧笑眯眯的，眼神没有半分变化，好像完全不在意风毅的话，也不在乎旁人的揣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来的艺人里，唯独没有他公司的人，真当他不知道这些老狐狸提前做足了功课？他们早就打听清楚风毅年纪轻，才特意带一群光鲜的艺人过来。

    可他清楚，这趟他们多半是白费功夫，不过过了今天，大家才算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谁都不笨，他能想到的事，别人未必想不到，可也未必都能看透。

    依他的判断，风毅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却深得很，根本摸不透底。

    众人各怀心思时，风毅已经泡好了茶，亲手把茶杯送到围坐的八位客人面前。

    随行的艺人，也有机灵的茶艺师挨个递上茶水。

    只是负责递茶的小姑娘，手指微微发抖，眼底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她指尖碰到白瓷壶柄时，抖得更厉害了，壶身倾斜，浅金色的茶汤倒进杯子，水流声都比平时大。

    满屋子的人里，有一张脸是她手机相册里存了无数遍的偶像，此刻就在三步远的地方，被窗外的光照着，下颌线的轮廓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哎，小姑娘。”茶桌主位传来声音，一位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往后靠了靠，袖口露出一块腕表，“老往那边看，是不是有喜欢的艺人？让他给你签个名，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小婷差点把壶盖掉在地上，赶紧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不能丢了这份工作，这里薪水稳定，还有提成，工作环境也干净，丢了这份工，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地方了。

    “盛总都开口了，你就去吧。”旁边一个年轻男人轻声劝道，语气像在哄自家妹妹，“留着遗憾，以后会后悔的。”

    她这才挪动脚步，拿来一张四方的打印纸，捏在手里轻飘飘的。

    “纸容易弄丢。”年轻男人又开口，像是早就看出她的窘迫，“你脖子上的围巾是呢料的，签在上面多好。”

    那条米白色的围巾，绒面柔软。

    她摘下来铺在托盘上，递过去的时候不敢抬头。

    笔尖划过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很快就结束了。

    那位艺人放下笔，她连忙道谢，转身快步离开，快得像逃跑，连托盘都忘了拿。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艺人伸到一半的手，都悬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挺好的。”年轻男人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现在能这么专一喜欢一个人的姑娘，已经很少见了。”

    茶香袅袅升起，遮住了好些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难得遇到心思这么纯粹的姑娘，换在别的地方，早就缠着多签几个名了。

    许志成也跟着点头，桌上的人顺着这个话题各自感慨，这种场合，向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风毅心里清楚，他们嘴里没几句真话，可还是笑着应付。

    在座的不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就是在商圈沉浮多年，现在却大谈纯粹真挚的感情，实在有些可笑。

    他虽然没有看透人心的本事，却也能看出些端倪，就连那位自称从没谈过恋爱的女星，眉宇间早就没有了少女的青涩，她是今天没男友，还是此刻没男友，谁又说得清呢。

    “许总叫你阿东，我也这么叫吧，免得显得生分。”一位面容温和、眼神却透着韧劲的中年女子笑着开口，“你们拍的那支宣传片，实在太动人了，看完我就坐不住，非得找你聊一聊。”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这几年，别说音乐，就连影视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可你们云苗村的宣传片，抛开故事不说，我要是再年轻几岁，肯定立刻收拾行李搬过来住，看看能不能遇到相伴一生的人。”

    “单说里面的配乐，就奢侈得过分，我们都开玩笑说，这哪是宣传片，分明是音乐专辑。

    短短几十分钟，放了十首能当主打歌的曲子。”她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欣赏，“看完只能感叹，有才华的人，就是这么任性。”

    这位是郝玉兰，圈内公认的传奇人物，她手下的艺人，被戏称为撑起了乐坛半壁江山，她的经纪公司，更是被比作业内的“黄埔军校”，如今乐坛称得上天王天后的艺人，近一半都是她带出来的。

    “郝姐太抬举我了，都是朋友们帮忙捧场。”风毅的声音放得很轻。

    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还是女性先挑明了正题。

    “你不用谦虚。”郝玉兰端起茶杯，却不急着喝，“我虽然不懂音乐，可前两首曲子的大气磅礴，后面带着乡土气息的歌谣，词曲编排都十分有功底。

    老话讲，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她放下杯子，目光转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猜现在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