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借了地气，住人后添了烟火，久而久之，把天地人的气韵攒到一处，这片土地的磁场变了，让生灵觉得安稳，便连夜飞来筑巢。

    可这些话，他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口。

    夏日的夜晚来得迟，天光还留着最后一丝青灰，风毅领着几位专家穿过回廊，没人抬头看星星。

    若是他停下脚步，仔细辨认渐暗的天空，或许会发现，北斗的勺柄正指向南方，脚下老宅的轮廓，竟与星图排布隐隐重合。

    只是没人往这方面想，如今谁还信这些老辈的讲究，早被当成过时的玩意儿，提起来只会惹人发笑，就连他自己，也只是偶尔在心底掠过一丝模糊的猜测，系统给出的改造图，总不会凭空而来吧。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没头绪的念头，身后的专家带着大大小小的仪器，神色将信将疑。

    花园就在前方，还没走近，各种清越的鸟鸣就混着晚风传来。

    “都在那儿了。”风毅侧身让开，指向渐渐暗下来的花木丛，“傍晚又飞来好些，现在数量更多了。”

    专家们急步上前，仰起脸，天空尚未完全黑透，能看见许多翅膀的影子盘旋飞舞，有些模样稀奇，连他们都叫不出名字。

    风毅退到一旁，让小琴去备茶水，自己不再作声。

    专家们早已顾不上其他，打开箱子，露出精密的仪器，探头和镜头对准枝叶间的鸟儿。

    他们来之前也曾怀疑，是不是用了特殊音律或饵料，可仪器显示一切正常，空气里只有植物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没有任何人为布置的痕迹。

    那些鸟儿安然自在，仿佛本就该在此栖息，啼鸣里没有半分惊惶。

    穿白褂的专家蹲下身，取了土样装进贴好标签的玻璃瓶，另一个人举着探测仪，缓缓扫过四周，每个人都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十分专业。

    风毅看了一会儿，转身往主屋走去，厅堂里的灯已经亮了，光晕温和地铺在旧木地板上。

    小琴拿着本子快步走来：“阿毅哥，问过住客了，大半都愿意让外人进来拍摄。”

    风毅接过本子，目光扫过签下的名字，耳边还隐约传来花园的鸟鸣和低声交谈。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星星一颗颗亮起，他却没再抬头。

    小琴准备的征求意见书摆在桌上，底下是住客的签名，就连平日里难见踪影的明星也签了字，这些日子，小琴做事越来越稳妥有章法。

    “行，让谢兵叔去安排，控制好进来的人数，别到时候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风毅嘴角扬了扬。

    “知道啦，阿毅哥。”小琴应着，眼里浮出疑惑，“那些鸟，怎么会成群往这儿飞呢？”

    “等着吧，等专家们拿出结论，就明白了。”风毅朝研究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咦？原来也有你不清楚的事呀？”小琴眼睛睁圆，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都懂。”风毅被她的神情逗笑。

    “嘿嘿，我总觉得你什么都会。”小琴抓了抓头发，笑得有些傻气。

    “这种好听的话，留给你阿遥哥说，对我说没用。”风毅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对了。”小琴揉了揉脑门，忽然压低声音，“大家都在传，阿遥哥跟镇上创意餐厅的老板娘走得很近，是真的吗？”

    “嗯？”风毅立刻凑近，“你听谁说的？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上次悄悄跟过谢之遥一回，之后就没见他和孙小薇来往，他还以为这事早就黄了。

    “你们不是还去盯过梢吗？你怎么会不知道？”小琴歪着头，满脸不解。

    她心里有些闷，谢之遥向来只把她当小辈，可从前也没和哪个女人传过绯闻，这次连村里最不爱出门的秀妹，都撞见他和老板娘在镇上并肩走路。

    “上次就是闹着玩的，那时候他俩才刚见第一面。”风毅摆了摆手，心里却盘算着，找个空当一定要好好问问。

    “哦……那没事了，我去找谢兵叔。”小琴脸上的失落只停留一瞬，转眼又恢复精神，转身跑开。

    风毅望着她蹦跳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这丫头的心性，像晒足了太阳的野花，纯粹又鲜活。

    她就像一株永远精神的小草，再大的难事，也压不垮她心底的快活。

    只愿往后的日子里，没有什么事非得让她收起笑容、皱起眉头。

    “向东叔，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风毅走到院门口准备回家，眼角瞥见墙角暗处蹲着一个人影，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抽根烟透透气。”向东叔递过来一支烟，语气里带着笑意，“你这小子，折腾出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

    风毅随意耸了耸肩：“就是运气好罢了，谁知道这些人和事怎么都涌过来了，说不定太阳一落，就都散了。”

    “你真没在背后做什么安排？”向东叔压低声音，眼神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