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柄：“信不过我手上的这点功夫？”他反问，声音里听不出波澜，轻轻把叶子弹开。

    谢之遥叹了口气，语气里混着无奈和一丝火气：“阿亮这小子，做事太没分寸，这种事，怎么能随便把你卷进来？”

    “别怪他。”风毅打断他的话，语气平缓，“年纪还小，慌了手脚很正常。

    再说，人也不是他主动叫来的。”

    他三言两语，把火锅店里混乱的起因讲清楚，省去细枝末节，只说关键情况。

    听完后，谢之遥紧绷的肩膀松了些许：“不是他叫的就好，不然，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灯火通明的堂屋，又转回来看着风毅：“你也是，往后这种容易惹麻烦的事，能避开就避开。

    这里面的水很深，踏错一步就麻烦不断。”

    风毅只是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有些话，听进心里就够了。

    此时，隔着几条巷子的火锅店后院，那间还没收拾的土库房墙角，新翻的泥土还带着潮气。

    阿亮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个冰凉的硬物，另一只手撑着锄头柄。

    他原本想抡起来砸个痛快，手臂都扬起来了，却又停住。

    犹豫像藤蔓缠上心头，最后，他还是蹲下身，用手扒开松软的泥土，把东西埋进去，仔细拍实表面。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粗糙的土墙上，夜里的凉意透过薄衣渗进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不能把麻烦引到风毅身上。

    万一有人问起，就说监控根本没装好。

    胡搅蛮缠，谁还不会呢。

    药膳馆里，许红豆端出一只陶土罐子，掀开盖子，一股混着药材清苦和淡淡甜香的热气升腾起来。

    她默默给每个人面前摆上碗，舀出澄澈的汤水，红景天的味道弥漫在沉默的空气里。

    宋倩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陶壁，勉强抬了抬嘴角，对许红豆挤出两个字：“多谢。”

    碗摆在桌上，却没人去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悬在几里外医院可能传来的消息上。

    方一凡盯着碗里晃动的汤面，自己的倒影扭曲变形。

    他想，如果不是自己闹着要来这里，母亲现在应该坐在家里温暖的沙发上看电视，而不是躺在陌生的医院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风毅走回屋里，目光扫过一张张失了神采的脸：“汤趁热喝点，预防一下总没错，她们两个人都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可担忧从来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消散的。

    它悬在半空，沉甸甸的，等着一个确切的消息才能放下。

    夜还很长，等待也很漫长。

    电话铃突然响起，大厅里静得能听见阿亮趴在桌上的呼吸声。

    宋倩抓起听筒，声音紧绷：“喂？”

    听筒对面说了几句，她的肩线慢慢放松，眉眼舒展开，最后甚至露出了笑容：“检查过了？好，好……你们在医院多待一会儿，不急着回来。”

    挂断电话，她转向方一凡：“你妈妈和刘静阿姨都没事了。”

    方一凡长长吐出一口气，双手合拢抵在额前，闭了闭眼。

    宋倩的手落在他头顶，轻轻按了按。

    然后她转过身，朝风毅走来，步子不快，腰肢轻轻摆动：“刚才我们都慌了神，没来得及谢你。

    我朋友说，等她们回来，想请你吃顿饭。”

    乔英子和其他几个年轻人也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女孩小声说：“谢谢你啊，阿毅哥。”

    风毅摇了摇头：“人没事就好。”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叫我阿东就行。”

    谢之遥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刚才叮嘱的话——别当出头鸟、把本事藏好，还悬在空气里。

    他看见风毅点头答应时干脆的样子，心里的紧绷却没完全散去。

    这孩子答应得太快，快得像没往心里去。

    谢民的手曾拍过风毅的肩膀，有些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口。

    身份摆在那里，多说一句，都可能变了味道。

    危机解除，大厅里的温度仿佛回升了几度。

    阿亮从桌上支起脑袋，睡眼惺忪地望过来。

    风毅没再多说，转身往窗边走了几步。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雨前尘土扬起的味道。

    他想起刚才街上的一幕：老人倒下时扬起的衣角，周围人瞬间空出的圈子，还有自己蹲下去时，膝盖磕在粗砺路面上的触感。

    谢之遥的叮嘱，他都听懂了，那份沉甸甸的爱护，他也接住了。

    只是有些东西，接住了，不代表要锁进匣子里。

    宋倩还在和方一凡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