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被你说中了，这才火起来几天，镇上的旅馆饭馆就有人动歪心思，已经被人发到网上了。”黄欣欣的话音里压着火气。

    “最近来的人多，有旅馆价格翻了五倍，饭馆菜品做得马虎，价格还抬得离谱。

    你们看看，现在网上骂声一片，我们账号底下也没法看了。”谢之遥把手机递过来，嘴角抿成一条线。

    风毅接过手机，脸色也沉了下去。

    村委其他人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字句，果然和谢之遥说的一样。

    这些日子云苗村成了热门，一点动静就能冲上热搜，麻烦的不只是落霞镇，连大理古城那边也跟着挨骂。

    村里和镇上根本接待不了这么多游客，不少人只能往大理挤。

    屋里刚才的说笑声瞬间消失，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谁都清楚，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云苗村刚起来的旅游势头，怕是要凉了。

    风毅没犹豫，掏出手机就拨了尚合的号码。

    “喂，阿东？我正想找你，网上的事情你看到了吧？我已经往那边赶了，能不能请杨阿公出面说几句话，安抚一下游客的情绪？”尚合语速很快，背景里还能听见他催司机开快点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尚合急促的呼吸声：“我明白你的意思，风子，但现在网上的声音太吵，压不住。”

    “声音再吵，我也不能让老人家现在露面。”风毅盯着窗外晃动的树影，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去把事情处理好，古城那边如果还能出力，最好一并整治干净。

    等一切有了定论，再谈杨阿公出面的事，到那时，我提的那份倡议书也能顺理成章发出去。”

    听筒里安静了片刻，最终传来一声短促的忙音。

    风毅放下手机，指尖有些发凉。

    他清楚尚合的难处，更清楚那位老人此刻站出去，会面临怎样的境地。

    这通电话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太多。

    “我们不能干等。”他转过身，对屋里其他人说，“第一，把上面派人下来的消息传出去；第二，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镇上和古城的路子走不通，我们就联合附近所有村子，自己另想办法。”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熟悉的村名：“派人下去，挨家挨户谈，谁家里有空屋子、能腾出床位的，都动员起来，暂时接待没处落脚的客人。

    他们不是想砸了我们的饭碗吗？那好，我们也不跟他们计较。

    多少民宿、多少酒店，能多得过老百姓家里的门窗？”

    谢民叔搓了搓手，眉头拧着：“可那些人家没有执照，万一……”

    “哪条规矩说亲戚朋友来住几天还要执照？”风毅打断他，“吃饭的事，要么跟各家说清楚利害，要么干脆——我们在老茶道两边，支起棚子摆流水席，十块钱一个人，管饱不浪费，不图赚钱，只求不亏本。

    把四里八乡会做大锅菜的师傅都请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住的地方要仔细挑选，底子不干净的人家，一概不用。

    晚上组织人巡逻，每条巷子都要走到，必须保证客人的安全。

    也让那些暗地里看笑话的人瞧瞧，离了他们那套，我们照样能把日子过下去。”

    “再把我们的打算，用大喇叭喊出去，告诉村里老小，往后日子过得好不好，全看今天这一遭。

    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咱们白族人心里的那股心气还旺不旺。

    要是连这点心气都没了，往后什么活动也别办了，办也是白费力气，大家一起守着穷日子过吧。”

    他的话音落下，屋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村支书把烟头按进铁皮罐，指尖残留的灼热还没散去，转身跨出门槛，鞋底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急促清晰。

    办公室里剩下的人陆续散去，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谢民带着几个年轻人往村口走，黄欣欣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像雨点一样密集。

    另一些人抱着纸张和浆糊桶，走进巷子深处。

    上午十点整，广播喇叭先传出几声刺耳的电流杂音，随后被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取代。

    “各位乡亲，注意听。”阿良握着话筒，掌心有些潮，面前摊着两张纸，一张是倡议书，另一张是给外来客人的公告。

    窗外能看见几个老人停下脚步，仰头听着。

    “网上的那些话，大伙儿应该都听见了。

    咱们这儿，苦日子熬了多少年？眼看刚见点亮，就有人想把灶台给掀了。”喇叭的声音顺着风飘过屋顶，钻进晾着衣服的院子，漫进飘着茶香的小店。

    一个正在揉面的妇人停了手，侧耳倾听。

    “要是招牌砸了，走出去的娃娃，是不是又得卷起铺盖进城？留在家里的孩子，是不是还得天天蹲在门槛上等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