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厅中。

    他望向坐在主位的人，语气里带着点例行公事的疑惑：太卜大人，今日的晨会为何迟了这许久？看打扮，应是太卜司的同僚。

    顶着符玄模样的青雀一听，眼睛倏地睁圆了。

    她脱口而出：今儿还有晨会？

    光幕上划过新的字迹。

    有人笑出声，说就算换了太卜的壳子，青雀还是老样子嘛。

    另一条评论跟着浮现：模样能变，骨子里的脾性可难改。

    青雀自己倒接得很快，发了个得意的表情，说那是自然，我从来就是我自己。

    紧接着，符玄的账号跳了出来，冷冰冰地留下一行字：忘了晨会还这般得意？明日若再迟，每迟一分，便多加一个时辰的公务。

    青雀立刻回了一串惊叹号。

    镜头里，扮作青雀的符玄见那边露了馅，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

    她清了清嗓子，替那位“太卜”

    解释道：大人方才的意思是……诸位都晓得，星穹铁道上的诸位，不过是纸片罢了。

    既是二维的生灵，对时间流逝不甚敏感，也是情理之中。

    那狐人男子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钦佩：……果然深奥，不愧是太卜大人！

    光幕上又热闹起来。

    青雀发了个拱手的小图，说多谢大人替我圆场。

    另有人跟着起哄，说太卜这话真有学问，所以上回约好的时辰我晚了两个钟点，真不能怨我，咱们这二维的底子就是这样嘛。

    立刻有女声气呼呼地反驳：有学问个头！通常说的二维是指少了厚度，怎么到你那儿，被截掉的反倒是时间了？符玄的账号再度出现，语气略显沉肃：即便是在虚演的画面中，身为太卜司之首，说出这般缺乏常识的言论，本座亦觉惭愧。

    那女声慌忙解释：啊，太卜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先前起哄的人立刻接话：瞧，你这可不就给大人难堪了？女声更急了：还不都是你害的！

    景象忽地切换。

    顶着符玄面容的那位，此刻正伏在案上，呼吸匀长。

    一缕晶亮的涎水从嘴角牵出来，缓缓淌过桌面，积成了一小滩。

    四下寂静，只有平稳的鼾声。

    陡然间，一声短促的闷响打破了宁静——像是有什么气体挤过了狭小的缝隙。

    站在一旁的符玄（此刻是青雀的模样）顿时蹙紧了眉。

    她盯着那具熟睡的身体，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恼意：这个青雀！当值时分打盹也就罢了……竟还敢用本座的身子……弄出这等声响！

    青雀的笑声在空气里荡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她甚至没去反驳关于偷懒和某些不雅声响的指控，只是急着澄清音量问题。

    三月七在一旁轻轻捏了捏鼻子，仿佛真的嗅到了什么特别的气息。

    “偶尔一次而已，”

    青雀的脸有些泛红，“别说得我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制造动静。”

    星的目光转向另一边。

    用着符玄身躯的那位正僵在原地，耳根透出薄红。

    希露瓦压低了声音提醒，此刻任何异常举动，损毁的可都是太卜本人的颜面。

    幸好，注意到那点尴尬声响的，似乎只有当事人自己。

    蒙混过去的机会，看起来还不小。

    然而画面一转。

    那个顶着青雀面庞的身影，竟朝着星的方向投来求助的眼神，声音压得极低：“快，帮我遮掩一下。”

    ……看来是混不过去了。

    旁观这一幕的人们顿时躁动起来。

    三月七叹了口气。

    桑博连连摇头。

    连青雀本人都忍不住扶额，不明白太卜为何偏偏选中那个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符玄自己也解释不清，或许只是情急之下的慌乱选择。

    希露瓦预感不妙。

    艾丝妲则抱着些许期望——毕竟这次是为太卜办事，总该有些分寸吧？

    “你们就这么不信我？”

    星的声音里透着委屈。

    银狼的回应简短而犀利：“想想你过去的记录。”

    “人是会变的，”

    星争辩道，语气忽然郑重，“尤其是当遇到那种……足以改变你行事方式的存在时。”

    “比如？”

    三月七追问。

    “比如绝对的力量，或者不容违逆的权威。”

    星的答案十分坦然，“这种时候再胡闹，未来的路恐怕就难走了。

    我再怎么随性，也不至于毫无顾忌吧。”

    三月七哑然。

    原来不是浪漫的邂逅，只是对现实的妥协。